苏离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他虽然知道这汤药对他没用,但还是张开嘴咽下了药汁。

放下药碗,苏离忽然开口说道:“推我去外面走走吧”

顾清婉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淡淡的欣喜。

自打苏离病瘫在床,性情大变,整日里不是把自己关在房中咒骂,便是对著她撒气,莫说是出门,便是连窗户都不许开半扇。

到后来甚至见都不见她,更不用说碰了。

但是前几日,夫君突然同意自己服侍了,今日更是肯出门了,莫非真的……想通了?

“哎,妾身这就准备。”

顾清婉忙不迭地应了一声,用帕子细细擦拭蒙了灰的木轮椅,又去柜中取出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

她身子单薄,力气却是不小,咬著牙將苏离从榻上扶起,又小心翼翼地挪到轮椅之上,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磕著碰著他那毫无知觉的双腿。

待苏离坐定,她又將那狐裘大氅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腿上,掖好了边角,这才直起身,额头上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苏郎,外面风雪大,若是冷了便唤妾身一声。”

顾清婉温言软语后,才绕到轮椅后推著苏离向房门外行去。

木轮碾过门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日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出房门,前院陡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站住!你们这是作甚?这是苏府內宅,岂容尔等乱闯!”

那是老管家严伯的声音,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惊惶。

“滚开!老不死的,別在这儿碍眼!”

一个粗豪蛮横的声音响起,伴隨著一声闷哼。

顾清婉推著轮椅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前院方向:“苏郎……好像……好像是有人闯进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將轮椅拉回房內,那是她本能的反应,想要护著自家夫君躲起来。

苏离眉头微微一皱,

躲?

往哪儿躲?

只剩三天命的人,便是躲进耗子洞里,阎王爷也是要来收人的。

他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顾清婉颤抖的手背。

“不用回房。”苏离的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冷静,“推我去前厅。”

“可是……”顾清婉有些犹豫,眼中满是担忧。

“去。”苏离言简意賅。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终究是不敢违逆,深吸一口气,推著苏离穿过迴廊,向著前厅正堂而去。

轮椅刚转过迴廊,前厅的景象便撞入眼帘。

老管家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一群腰系红绸、满脸横肉的恶汉提著钢刀涌入厅堂,將地面踩成一片污泥。

为首的是一名魁梧大汉,脸上狰狞的刀疤从眼角拉到嘴角,正是寧城铁砂帮的小头目“黑心虎”赵奎。

赵奎大步跨进厅堂,目光在顾清婉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最后才轻蔑地落在了苏离身上。

“哟,苏少爷,別来无恙啊?”

赵奎走到主位的太师椅旁,大马金刀地坐下,將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盏一阵乱跳。

顾清婉嚇得身子一缩,却还是强撑著挡在苏离身前,颤声道:“赵……赵爷,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家老爷虽去了,但这毕竟是苏府……”

“苏府?”

赵奎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袋银子,隨手往桌上一拍。

“如今这世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指著那张纸条,满脸狞笑:“苏少爷,你那死鬼老爹活著的时候,为了给你治病,可是借了我们铁砂帮不少银子。这一笔笔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苏离眼神平静,目光扫过那张所谓的“欠条”。

那上面字跡潦草,墨跡尚新,分明是刚偽造不久,至於那手印,更是大得离谱,根本不是苏父的手印,只是现在苏父逝去已久,已是死无对证。

而且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想必后面的关係也早已打通。

这哪里是来討债的,分明是来吃绝户的。

赵奎见苏离不说话,以为他是嚇傻了,更是得意,指了指那袋碎银子,故作大度地说道:

“不过嘛,咱们帮主仁义,念在苏家曾是寧城大户的份上,也不想把事做绝。这里有十两银子,算是给你们的路费。”

说到这,赵奎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但这宅子,今晚必须腾出来!”

“苏少爷,你是聪明人,应该不想让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陪你一起遭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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