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宫,宣政殿。
殿外,春雪初融,檐角冰棱滴落的水珠在晨曦中闪著碎金般的光。殿內,巨大的铜兽炭盆燃著无烟的上好银炭,温暖如春,却驱不散空气中那沉凝肃穆、蓄势待发的无形压力。
三年了。
自陈星於长安南郊祭天登基,定鼎中原,改元“启明”,已有整整三年时光。这三年,非是马放南山的懈怠,而是猛虎敛爪、臥薪尝胆的蛰伏。庞大的帝国如同一部刚刚组装完成的精密机器,在陈星及其核心班底的操控下,高速却又平稳地磨合、运转、积蓄著力量。
御阶之上,陈星端坐於九龙鎏金御座。他已过而立,蓄起了短髯,面容因久居帝位、总揽万机而更显稜角分明,目光沉静深邃,顾盼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度。一身玄色绣金十二章纹袞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仿佛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岳,镇著这万里江山。
御阶之下,文武班列,济济一堂。文官以首辅贾文、户部尚书苏小小、礼部侍郎林婉儿、工部尚书赵铁柱为首,武將则以镇国公陈卫、毅国公典雄、靖海侯沈擎等为尊。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些开国初期的激越飞扬,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与干练,目光灼灼,望向御座上的君王。
“诸卿。”陈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三年休养,励精图治。今日朝会,朕只问一事:我星启帝国,今之国力,比之三年前,若何?”
户部尚书苏小小出列,她今日穿著二品尚书的緋色官服,头戴进贤冠,妆容淡雅,眉眼间依旧是江南女子的精致,但气度已截然不同,干练、精准、自信。她手持玉笏,声音清脆而条理分明:“启奏陛下。国库岁入,较之启明元年,增长两倍有余。其中,海盐专卖、改良商税、及与西域南海之贸易,贡献逾半。太仓存粮,可供全国官民一年之需而不乏。各地常平仓亦丰,足备灾荒。钱监所铸『启明通宝』,流通四海,幣值稳定,偽铸几绝。”
工部尚书赵铁柱接著奏报,这位最早跟隨陈星的老臣,如今鬢角已见霜色,但精神矍鑠,声音洪亮:“陛下,三年来,新修、拓宽贯通南北之『天启官道』三条,主干道以长安为中心,东至洛阳、扬州,北抵幽州,西通凉州,南达江陵。沿途驛站、烽燧完备,飞马传讯,十日可达边关。水利方面,疏浚黄河、淮河、长江险段数十处,新增灌渠、陂塘数以千计,去岁南方稍旱,亦未成大灾。將作监新式曲辕犁、筒车已推广至江北各郡,农事效率大增。”
兵部尚书虽未到,但陈卫出列,以军机府大將军身份稟告:“陛下,全国军府已初步建成。常备禁军二十万,皆换装钢甲钢刃,神臂弩装备率达三成。各地府兵轮番上值,操练不懈,可战之兵不下五十万。靖海水师,”他看向沈擎,“战船已逾两百艘,水卒三万,新式楼船十艘已服役,巡弋东海至南海,海寇敛跡,商路畅通。”
沈擎出列,这位原南朝水师名將,归附后颇受重用,此刻甲冑在身,抱拳沉声:“陛下,水师將士日夜操练,枕戈待旦,只等陛下一声令下!”
文臣班列中,礼部侍郎林婉儿亦轻移莲步,她气质温婉,书卷气浓郁,声音如珠落玉盘:“陛下,三年来,各州郡县官学已普遍设立,蒙学教材由翰林院统一编订下发。去岁秋闈,南北士子同场应试,取士八百,寒门比例逾六成,朝野称善。新修《启明治典》已颁布天下,州县设『明法椽』宣讲,民知法度,讼案减少。长安太学、国子监生徒已逾三千,文教之盛,渐復汉唐旧观。”
最后,首辅贾文,这位老谋深算的“毒士”,如今位极人臣,气度愈发深沉內敛。他缓缓出列,声音不高,却带著总结性的力量:“陛下,三年生聚,三年教训。府库充盈,甲兵坚利,道路通达,文教復兴,吏治虽未尽善,然监察有力,贪腐敛跡。民心归附,四境粗安。如今之国力,已非三年前可比,更远超前朝鼎盛之时。帝国之基,已然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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