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些炮灰来消耗我军箭矢、体力,试探我防御强度,同时遮掩其真正意图!”庞德恍然大悟,隨即怒道,“好歹毒!”
“传令,弓弩节省使用,滚木礌石优先,热油金汁准备,但暂不倾倒。”慕容明月迅速调整策略,“放他们近墙根,再狠狠打击!陷阵营上墙协助防御,重点防范其可能的精锐混在其中突袭!”
命令下达,堡墙上的守军稳住了心神,不再急於远程杀伤,而是冷冷看著那些炮灰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当第一批扛著云梯的附庸步兵终於跌跌撞撞衝到墙根下,手忙脚乱地架起梯子时,墙头的滚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落!沉重的原木、巨石从数丈高的墙头落下,带著致命的动能,將下方拥挤的人群砸得筋断骨折,惨嚎连连。附庸兵的士气本就低落,遭此打击,顿时崩溃,丟下云梯哭喊著向后逃去,却被后方督战的雪狼族骑兵毫不留情地射杀驱赶回来。
战斗陷入一种残酷而单调的消耗。雪狼族不断驱赶附庸兵上前送死,消耗守城物资与守军精力。守军则依靠地利与滚木礌石高效杀伤,儘量避免过度消耗箭矢。神臂营则像潜伏的毒蛇,不时射出冷箭,精准狙杀那些在后方指挥、或者试图靠近放箭的雪狼族军官与精锐骑手。
时间在血腥的拉锯中流逝。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堡墙下已堆积了不少尸体与伤者,鲜血染红了一片片白雪,又被新的雪花覆盖。附庸兵的攻势越来越弱,哭喊与哀求声甚至压过了喊杀。
就在慕容明月判断对方这种低效消耗即將难以为继之时,异变陡生!
拒马堡西北角方向,原本是陡峭石壁、被认为难以攀爬的一段堡墙外,毫无徵兆地响起了尖锐的哨音!紧接著,数十条带著铁鉤的绳索如同毒蛇般从黑暗中拋飞上来,精准地鉤住了垛口!绳索绷紧,一道道黑影如同猿猴般,口衔短刃,手足並用,藉助绳索,顶著风雪,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他们动作轻捷无声,与正面攻城的附庸兵判若云泥!
“敌袭!西北角!是精锐!”瞭望哨的嘶吼瞬间响彻堡墙。
“果然有后手!”慕容明月眸光一寒,厉声道,“庞德,带你的人去西北角!务必挡住!神臂营,压制正面可能配合的敌军!其余各段,严防死守!”
“遵命!”庞德怒吼一声,带著亲卫与一队陷阵营猛卒,如同旋风般扑向西北角。
那里,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攀爬而上的雪狼族精锐悍勇无比,他们身著轻便皮甲,脸上涂抹著防冻的油脂与黑白相间的油彩,状如恶鬼。刚一冒头,便挥动弯刀短矛,与守军绞杀在一起。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而且似乎特別擅长这种小范围的近身搏杀与攀爬作战。
庞德赶到时,已有七八个雪狼族精锐翻上墙头,正在扩大立足点。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直接將一名刚跳上垛口的敌人连人带刀劈下墙去!身后的陷阵营猛卒结阵向前,用坚固的盾牌和锋利的长矛,硬生生將敌人压向垛口。
慕容明月在亲卫护卫下,也移步靠近西北角方向督战。她看到那些雪狼族精锐在不利地形下依然死战不退,甚至试图拋出鉤索勾扯守军盾牌,製造混乱,眼神愈发凝重。这绝对是雪狼族的精锐突击部队,战力远超寻常胡骑。
“用渔网!火油!”慕容明月冷声喝道。
守军立刻反应过来,几张浸湿后又冻得半硬的大网被数人合力拋出,罩向攀爬中的敌人。同时,小罐的火油被点燃,朝著墙根和绳索泼洒而下!
火焰在风雪中顽强地燃起,烧灼著绳索和攀附其上的敌人,惨叫声与皮肉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渔网缠住了几名敌人,使其行动受阻,迅速被守军的长矛捅穿。
攀爬攻势受挫,下方传来急促的哨声,残余的雪狼族精锐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墙下的黑暗中,行动乾脆利落。
正面,隨著西北角突袭失败,雪狼族主力阵中也响起了收兵的號角。漫山遍野的火光开始缓缓后移,如同退潮般消失在北方的风雪夜色里,只留下堡墙下遍地狼藉的尸骸与奄奄一息的伤者,以及那迴荡在风雪中,充满不甘与警告意味的悠长號角。
风雪重新主宰了天地,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夜袭只是一场幻觉。
拒马堡守住了,无人欢呼。士卒们默默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加固被破坏的垛口,气氛沉重而肃杀。每个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雪狼族,比他们预想的更难对付,也更狡猾。
慕容明月走下堡墙,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不知是寒意还是疲惫。她看了一眼北方无尽的黑暗,对紧隨其后的庞德和守將说道:“清点伤亡,加固西北角防御,多备火油、渔网、铁钉。另外,加强堡內巡查,谨防细作混入。天亮后,派出小队,搜索堡外,尤其是西北角石壁下方,看看他们留下了什么痕跡。”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之后,乌维当知我拒马堡非易与之敌。然其退去,绝非放弃。传令定北城及后方诸堡,提高警惕,按预案加强戒备。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末將遵命!”
回到居所,炭火的暖意驱不散慕容明月眉间的凝重。她轻抚腹部,感受著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动,望向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低语道:“孩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將要继承的江山,所要面对的敌人。你的父亲在南方开疆拓土,母亲,便在这里,为你,也为这天下,守住这第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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