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又一名文臣出列,是主管礼制的老臣,“祖宗法度,阴阳有序。妇人干政,恐非吉兆。且以风尘之身,骤登高位,执掌財帛,恐天下士人耻笑,寒了贤才投效之心啊!”这是从礼法和士人舆论角度反对。

陈星尚未开口,一直沉默的贾文忽然轻笑一声,出列道:“李公此言差矣。何为祖宗法度?我星火堡自草创而起,所行者,乃主公与诸位披荆斩棘、顺应时势创立之新法!《星律》有言『唯才是举,法不阿贵』,可曾言明男女之別、出身之限?”

他语气转冷,目光扫过那些面露不以为然之色的臣子:“慕容夫人统率骑兵,衝锋陷阵,可曾因是女子、出身胡部而误了军国大事?典雄將军曾为草莽,今为上將,可曾因出身而损其忠勇?贾某不才,亦曾事敌,蒙主公不弃,委以监察重任,可曾因过往而怀武心?”

一连三问,掷地有声。提及慕容明月、典雄和他自己,都是活生生的例子,直接戳破了所谓“出身”、“性別”的桎梏。

贾文继续道:“至於天下士人耻笑?真正有识之士,当以能否定国安邦、富国强兵为评判標准,而非拘泥於陈腐之见!若因任用一真有才学之女子,便觉受辱而不来投效,此等心胸狭隘、不识时务之辈,不来也罢!我星火堡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做成事之才,不是只会空谈礼法、抱残守缺的腐儒!”

他这话说得极重,毫不客气,殿內一时寂静。贾文“毒士”之名在外,掌管监察府后更是铁面无情,眾臣对其多有忌惮。

陈星適时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文和所言,正是孤意。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用非常之人。苏小小之才,经孤亲试,確为理財安邦之奇才,远胜寻常庸碌之辈。其《理財十策》,乃富国强兵之基。如此大才,困於出身性別之见而弃之不用,岂非自毁长城,愚不可及?”

他站起身,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內府令之设,势在必行。苏小小之任命,孤意已决!此职非虚衔,有实权!总掌皇室財库、官营所有工坊、商队、盐铁专营、铸幣局、以及设立中的『常平仓』系统。有权制定相关律令细则,有权审计涉及钱粮物资调拨的一切衙门帐目,有权直接向孤稟报!位同九卿,见官不拜!”

这一连串的实权赋予,让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权力太大了!几乎是独立於现有体系之外的又一个財政中枢!但陈星话语中的决绝,也让他们明白,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当然,”陈星语气稍缓,“內府令虽独立,亦需与民治府、军机府、监察府协同办事。赵司徒,民治府原管之田赋、徭役折银、地方仓廩等,仍归你辖制,但需与內府令之总帐对接。具体权责划分,稍后由文和牵头,你与苏小小详细擬定章程,报孤审定。”

赵铁柱见大势已定,主公决心如此坚定,且並未完全剥夺民治府的財政职能,只是將最核心、最专业的商业经营和財政统筹独立出去,心中稍安,只得躬身领命:“臣,遵旨。”

陈星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苏小小即日內府令之职,便是孤之臣子,星火堡之重臣!望诸位以国事为重,以才德论人,精诚合作,共图大业!若有阳奉阴违、因私废公、甚至暗中詆毁中伤者……”他语气一寒,“休怪孤不念旧情,以破坏军政、离间君臣论处!”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殿內眾臣心头一凛,齐声道:“臣等遵命!必当同心协力,辅佐主公!”

朝议散去,消息如风般传开。星火堡內,上至官员,下至军民,都在热议这位突然空降、权柄惊人的“內库之臣”——一位来自江南、曾为歌妓的年轻女子。

而在被临时安置的院落中,苏小小已经接到了正式的任命詔书和印信。捧著那方沉甸甸的“內府令”铜印,她心潮澎湃,眼眶微热。她知道这份信任有多么厚重,也知道前路有多少荆棘与挑战。

她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斗志。主公力排眾议,將她推上如此高位,她岂能辜负?江东的浮华与屈辱已成过往,从今而后,她苏小小,便要在这北地雄城,以手中算筹笔墨,为赏识她的明主,也为证明自己真正的价值,开闢一番崭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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