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凉战事的尘埃逐渐落定,千里之外的江东建康,却正沉浸在一片暮春时节特有的慵懒与浮华之中。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彻夜,六朝金粉的气象似乎並未因北方愈发激烈的战火而减损分毫。然而,在这片桨声灯影、软语温香的表象之下,暗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数支从北方南下的商队,带著风尘与关外的气息,陆续抵达建康。他们不仅带来了北地的皮革、药材,更带来了足以震动江南朝野的消息——雄踞西凉二十年的韩遂,败了!败在了一个名叫陈星的年轻人手中,连姑臧都城都已易主!
茶馆酒肆间,文人士子、商贾官吏们交头接耳,惊嘆、怀疑、忧虑的情绪交织瀰漫。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边鄙之地的蛮爭,无关江南风流;有人则深感不安,仿佛看到一头原本蜷伏北地的猛虎,已然磨利了爪牙,將目光投向了丰腴的南方。
在这些北来的商贾中,有一支规模不大却格外精干的队伍,领头的是星火堡监察府秘密发展的外围商人,姓周,常年行走南北,消息灵通。他此次南下的任务,除了常规贸易,更重要的便是收集江南各方的政治动向、军备情况,以及……留意一些特殊的人才。
这一日,周姓商贾应邀参加一位江南丝绸巨贾的家宴。席间推杯换盏,话题自然离不开近来最轰动的北方战事。酒过三巡,一位喝得面红耳赤的本地官员,大著舌头感嘆:“韩文约也算一代梟雄,竟落得如此下场!可见这天下,是真要乱了!咱们江南,看著太平,可刺史大人突然就那么去了,如今……唉!”他猛地剎住话头,似乎意识到失言,连忙灌了一口酒掩饰。
周姓商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附和著感嘆时局。待到宴席將散,他与那丝绸巨贾私下閒聊时,似不经意地问道:“方才听那位大人提及刺史……莫非建康近来有何变故?在下北地粗人,若有忌讳,兄台不必多言。”
丝绸巨贾与周商已有多年生意往来,关係不错,加之饮了酒,戒备心下降,压低声音道:“周兄不是外人,说说也无妨。月前,王刺史在府中暴毙,死得甚是蹊蹺。虽说对外称是急症,可这建康城里,谁心里没点猜测?如今州府群龙无首,几位长史、司马各怀心思,下面的豪族更是蠢蠢欲动,都想在这乱局里分一杯羹。更有传闻,北边朝廷也想来插手……总之,是一团乱麻!”
周商露出惊讶神色:“竟有此事?那如今建康,岂不是人心惶惶?”
“惶倒未必,乱是肯定的。”巨贾摇摇头,“不过,这建康城啊,只要秦淮河的水还在流,这歌舞昇平就断不了。说到这个,”他忽然露出一丝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带著几分炫耀道,“周兄久在北方,怕是未曾领略过我们江南真正顶尖的风流人物吧?”
“哦?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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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那『烟雨楼』的苏小小,苏大家!”巨贾眼中放光,“那可真是色艺双绝,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尤其一曲琵琶,真能让人魂魄出窍。更难得的是,此女不仅才情盖世,更有一副玲瓏心肝,善於经营,长於筹算!不瞒周兄,去年王刺史……哦,就是暴毙那位,想整顿府库、清理亏空,弄得焦头烂额,后来不知怎的请动了这位苏大家暗中指点,竟被她梳理得明明白白,揪出了好几条蛀虫,还提了好些生財节流的法子,让刺史都讚嘆不已,称其有『经济之才』!可惜身为女子,又是那般出身,终究……”
巨贾嘆了口气,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与惋惜:“如今王刺史一去,苏大家没了庇护。她那样的人物,又有那样的本事,不知被多少权贵盯著呢。听说最近几日,烟雨楼都不太平,有些人物逼得甚紧,想要强纳了她去,既是贪图美色,恐怕也是看中了她理帐理財的能耐。红顏薄命,才高招嫉啊!”
周姓商贾听著,心中已然翻腾起来。色艺双绝、善於经营、甚至能协助刺史整顿財政?这绝非寻常歌妓!主公陈星正在大力扩张,求贤若渴,尤其在內政经济、商业经营方面,虽有赵铁柱兢兢业业,但似这等精於算计、长於谋划的专才,仍是稀缺。更妙的是,此人眼下正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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