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多废话,陈卫开始亲自点名,將一把把新刀交到对应士卒手中。每递出一把,他都会用力拍拍对方的肩膀。接到刀的士卒,无不挺直腰板,小心翼翼地握住刀柄,感受著那沉实趁手的分量,轻轻抚过冰凉而坚实的刀身,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珍视。对於这些把刀视为第二生命的战士而言,一把好刀,就是最可靠的伙伴,最大的底气。
“换装之后,半个时辰適应,熟悉刀性。然后,按原建制,立刻返回各自防段!”陈卫下令,“记住,刀再好,也要人来用!我要你们用这新刀,砍下更多黑山贼的脑袋,守住我们的城墙!”
“誓死用命!”百余名精锐齐声怒吼,声浪滚滚。他们迫不及待地將旧刀解下,郑重交给后勤人员,然后將新刀仔细佩掛在最顺手的位置,轻轻调整著佩带的鬆紧,感受著新伙伴的存在。
很快,城墙上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在那些依旧忙碌修补工事、满脸烟尘的守军中间,开始出现一些身姿格外挺拔、眼神锐利、腰间佩刀明显不同的身影。他们沉默地巡视著自己的防段,偶尔会伸手按一按刀柄,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刀鐔,仿佛在无声地交流。其他守军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与期盼,知道下一批很快就会轮到自己。这种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装备提升,比任何空洞的鼓舞更能提振士气。
陈星与慕容明月在巡视城墙时,特意关注了首批换装部队的状態。
“士气果然不同了。”慕容明月看著一名正在仔细擦拭新刀、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情人的年轻士卒,低声道,“一把好刀,对战士而言,意义非凡。”
陈星点点头:“这只是开始。灌钢法稳定后,我们要逐步为所有一线战兵换装。不仅是刀,枪头、箭头、甲片…都要用新钢重新打造。届时,我军在兵甲器械上,將对黑山军形成代差优势。”
他看向城外远处黑山军连绵的营寨,语气转冷:“张狂想用人数和消耗来压垮我们,我就用技术和质量来抵消他的数量优势,甚至反超。他每死一个人,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而我们,却在战斗中不断升级强化。”
仿佛是为了验证新刀的威力,也为了进一步打击黑山军日渐低迷的士气,陈星在次日黎明前,下达了一个大胆的命令。
目標是一处突出在黑山军大营左翼、由“过山风”王麻子部下属一个约三百人营盘把守的小型前进据点。这据点位置刁钻,对星火堡西侧的一条补给小道构成威胁,也是黑山军袭扰部队的一个出发地。据点守军因为连日军中气氛压抑,又自恃离大营不远,防守颇为鬆懈。
慕容明月亲自挑选了五十名刚刚换装新刀的锋矢营精锐骑兵,以及一百名同样换了新刀、由陈卫指派的老兵步卒,组成混编突击队。由一名胆大心细的锋矢营百夫长统领,藉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和熟悉地形的嚮导,悄无声息地潜出堡外,绕过黑山军主要的警戒线,直扑那个据点。
战斗在一种近乎碾压的態势下开始又结束。突击队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豹,先用弓弩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哨兵,然后猛地撞开简陋的营门。换装了新刀的步卒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过之处,黑山军士卒手中劣质的武器往往被一击斩断,身上的皮甲甚至简陋的铁片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惊恐的嚎叫与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彻小小的营盘。
锋矢营的骑兵则在营外游弋,截杀逃窜的敌兵,並警惕大营方向的援军。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两刻钟,当黑山军大营方向终於响起报警的锣鼓、派出援兵时,突击队已经带著斩获的数十颗首级和部分缴获的旗帜、兵器,迅速撤离,消失在西边的丘陵地带。
等黑山军援兵气喘吁吁地赶到,只看到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满地的己方尸体,很多死者身上的伤口平滑而深,显然是被极其锋利的兵器所创。消息传回黑山军大营,张狂再次暴怒,鞭打了几个负责警戒的军官,营中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雪上加霜。
而星火堡这边,出击部队几乎无损返回,带回来的不仅是战利品,更是对新式战刀威力的最强证明,以及高昂的士气。参与行动的士卒,尤其是那些用新刀亲手斩敌的,回来后无不红光满面,向同袍们绘声绘色地描述新刀是如何“砍铁如泥”、“断骨如柴”。
“兵器升级”的效果,第一次在实战中得到了血与火的检验。它不仅提升了单兵战斗力,更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星火堡守军的血管中。工匠们听闻战果,锻造的热情更加高涨;尚未换装的士兵们翘首以盼,战意昂扬;而黑山军方面,则开始流传起星火堡拥有“神兵利刃”的恐怖传言,无形中又给攻城者增添了一层心理阴影。
城墙依旧伤痕累累,敌人大军依旧围困。但星火堡的內部,一种由內而外的、基於技术优势的自信,正在悄然滋生、壮大。当钢铁的洪流开始按照新的法则锻造,战爭的天平,也必將隨之发生不易察觉、却决定性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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