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当然,死守消耗並非被动挨打。明月的骑兵在外袭扰,是其一。城墙防御,要积极主动!弓弩手要敢於露头射击,精准狙杀!守城士卒要勇於用滚木礌石打击攀城之敌,用火油焚烧其云梯撞车!陈卫,你要组织敢死之士,在夜间或敌军疲惫时,伺机发动小规模逆袭,焚烧其营地器械,不求歼敌多少,但求使其终日惶惶,不得安寧!”
“至於其左右两路偏师,”陈星冷笑,“『过山风』想袭我屯点?我们已坚壁清野,他最多烧几间空屋,啃一嘴泥!待其深入,士气懈怠之时,明月的骑兵和堡內预备队,便可寻机给予其狠狠一击!『草上飞』想与铁岩堡勾连?孙悍那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在黑山军显露出绝对胜势前,他绝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只需加强东面警戒,同时…可以適当让一些『消息』传到铁岩堡,比如黑山军粮草不济、士卒怨声载道、或是…我军尚有未露之杀招。”
他最后提到了最敏感,也最具变数的一点:“那些『火器』,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变数。周大山,陈卫,务必確保其安全与保密。使用时机至关重要,必须用在最能打击敌军士气、扭转战局的关键时刻。具体如何使用,届时听我號令。”
战略方略至此已清晰呈现:收缩固守,消耗疲敌,伺机反击,奇正相合。虽然依旧是以寡敌眾,被动防守,但整个计划充满了积极主动的算计与韧性。
会议从深夜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当眾人领命散去,各自奔赴岗位时,虽然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却比来时更加坚定有神。他们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该如何去做。
陈星独自站在晨曦微露的堡墙上,望著北方天际渐渐亮起的灰白色。慕容明月披著晨露,悄然来到他身边。
“都安排妥当了?”她轻声问。
“尽人事,听天命。”陈星缓缓道,“不,我们不能听天命。这一战,我们必须把天命,握在自己手里。”
“你刚才说,有『消息』要传到铁岩堡?”慕容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深意。
陈星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张狂不是號称三万吗?我们就帮他『证实』一下。让李鼠的人,在流民和商旅中散播:黑山军倾巢而出,后方空虚,已有其他势力蠢蠢欲动,欲抄其老巢。再说说,星火堡城墙之坚,守军之悍,粮草之足,足以坚守一年。还有…隱约提一提,我们有些『从西域得来的、能发雷霆火焰的守城利器』,只是语焉不详。孙悍那种人,越是看不透,越是疑神疑鬼,越不敢轻易下注。”
慕容明月瞭然:“疑兵之计。”
“不仅仅是疑兵。”陈星目光深远,“更是为將来可能的反击,埋下种子。如果…我们能在这里重创甚至击退黑山军,那么,一个虚弱而恐惧的铁岩堡,一个首鼠两端已露叛跡的灰峪堡…这片土地,就该重新划分格局了。”
慕容明月望著他冷峻而充满谋算的侧脸,心中涌动著一股复杂的情愫。这个男人,在绝境之中,想的不仅仅是求生,更是如何將危机转化为机遇,如何下著一盘关乎未来大势的棋。
“我信你。”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將手再次放入他温暖的掌心。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照亮了星火堡內外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战备景象。城墙之上,守军开始最后的布防演练;堡內街道,巡逻队与搬运物资的队伍各行其道;匠坊区,炉火与敲打声不绝於耳;田野间,最后一波转移物资的车辆正驶向堡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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