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採购吏员见事情败露,试图服毒自尽,被早有防备的陈卫派人制止。在其住处搜出了尚未送出的、记载著夸大后的筑城耗材数据简册,以及灰峪堡方面给予的部分定金。此人骨头较硬,拒不交代与灰峪堡更深层的勾结,只承认是贪图钱財。
短短数日內,两条內外勾结的线索被相继挖出,虽然涉及层面不高,但其性质恶劣,意图险恶——一个企图引敌破坏粮仓要地,一个试图製造混乱败坏人心。而背后隱约浮现的,正是黑山帅与灰峪堡的影子。
陈星召集核心层紧急会议。书房內气氛压抑。
“查清了,两人,证据確凿。”陈卫匯报导,“引敌破坏粮仓者,虽受人胁迫,然终究背主求存,且几乎酿成大祸。虚报数据、通敌坏我名声者,纯为贪利,其心可诛。该如何处置,请堡主示下。”
赵铁柱怒髮衝冠:“这还用问?千刀万剐!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內奸是什么下场!”
吴学究捻须,面色沉痛:“国无法不立,堡无法不存。此二人触犯《堡规》通敌、背主、坏法之大罪,依律当处极刑。且正值我堡筑墙积粮、外敌环伺之关键时期,更需以雷霆手段,肃清內奸,震慑宵小,以儆效尤。然…是否公开处置,还需斟酌。恐引起新附之民不安。”
慕容明月冷声道:“越是新附,越需看清我堡法度之严。遮掩反而生疑。公开处置,明正典刑,方能彻底断绝內外勾结者之念想,亦让所有堡民知晓,何为底线,何为不可触碰之铁律。”
陈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吴先生所言有理,明月之见亦合我意。此二人,罪证確凿,不容宽贷。不仅要杀,还要公开杀,要杀得所有人都看见,都记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传令:明日午时,於堡內中心广场,搭建刑台,召集堡內各屯点管事、军中百夫长以上军官、匠坊头领、学堂教习及部分堡民代表,公开审判此二名內奸!由吴学究主审,李鼠宣读罪状,陈卫监刑!审判后,即刻当眾处斩!首级悬於堡门示眾三日!其家眷,若不知情且未受益,不予株连,但需迁出原住所,严加看管。若参与或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诺!”眾人凛然应命。
“此外,”陈星目光如冰,“颁布《肃奸令》:自即日起,凡检举揭发內外勾结、通敌叛堡之行径,查实有功者,重赏!凡知情不报者,与案犯同罪!凡能主动交代、戴罪立功者,可视情节从轻发落。此令,连同明日公审处决之事,务使堡內军民,人尽皆知!”
次日午时,星火堡中心广场。虽是深秋,阳光却有些刺眼。临时搭建的木台前,黑压压地站满了被召集来的各阶层代表,更外围则是闻讯赶来的大量堡民,人人面色肃穆,鸦雀无声。
木台上,吴学究端坐主位,李鼠立於侧旁,陈卫按剑立於台前,两侧是持戟肃立的亲卫队。两名內奸被五花大绑,跪在台前,面如死灰。
审判过程简短而肃杀。李鼠清晰洪亮地宣读了两人的罪行、证据及触犯的堡规条款。吴学究依照《堡规》宣判死刑,立即执行。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有冰冷的事实与铁一般的律条。
当鬼头刀雪亮的刀光闪过,两颗头颅滚落,鲜血染红台前沙土时,整个广场一片死寂,只有秋风掠过旗杆的呼啸声。许多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色发白。新附的代表中,更有不少人腿脚发软,冷汗涔涔。
陈星並未亲临刑场,但他站在堡主府的高处,远远望著广场方向。他能想像到场面的肃杀与震撼。
“內奸已除,然隱患未绝。”他对身旁的慕容明月低声道,“黑山帅的手,已经伸进来了。灰峪堡,也並非表面那般恭顺。这场公开处决,是给內部看的,也是给外面那些窥伺者看的。星火堡,不是可以隨意渗透拿捏的软柿子。”
慕容明月点头:“经此一事,內部人心或会短暂惶恐,但长远看,规矩更明,人心更齐。只是,黑山帅那边……”
“他不会善罢甘休。”陈星望向北方,眼神深邃,“內线被拔,只会让他更確信我堡是他大患,报復之心更切。我们与黑山帅的决战,恐怕…不远了。”
广场上的血跡被迅速清理,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那森严的法度威严,却久久不散。星火堡在成长的道路上,经歷了第一场来自內部阴影的洗礼。肃清的利剑,斩断了伸进来的毒手,也淬炼了这块新生基业对规矩与忠诚的钢火。乱世求生,光有仁慈与希望不够,有时,更需要铁与血的法则,来捍卫那来之不易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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