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幸不辱命!巴鲁特部主力已溃,毙伤俘获甚眾,详情已由李鼠书记记录。”陈卫抱拳,简要匯报了战果与己方伤亡。
陈星点头,目光隨即落在慕容明月身上,见她血色尽染,身形微晃,关切道:“慕容姑娘伤势颇重,速去医治歇息。此战之功,星火堡上下铭记於心。”
慕容明月强撑精神,抱拳道:“堡主言重了。明月与部眾能得存续,全赖堡主收容与星火营將士血战。些许微劳,何足掛齿。只是……部眾又添新丧,心中实痛。”她声音低沉,难掩悲戚。
陈星肃然道:“姑娘节哀。贵部勇士血洒疆场,英魂不远。我星火堡必不负忠魂。贵部伤员,定当竭力救治;阵亡者,亦当以礼安葬,与我將士同享祭祀。”
慕容明月眼眶微热,低声道:“多谢堡主。”她確实已至极限,在两名妇人的搀扶下,前往安排给慕容部眾的住处治伤休息。
陈星目送她离去,对陈卫等人道:“此番大胜,赖將士用命,亦赖慕容部协力。所有参战者,按《功勋令》甲等战功从优敘功!李鼠,连夜核算,明日公示!”
“是!”李鼠大声应道。
“陈卫,俘虏眾多,需谨慎处置。老弱妇孺,集中看管,给予基本饮食,暂勿苛待。青壮男丁,另置一处,严加戒备。明日我亲自讯问,甄別其部中头目、骨干,再定处置之策。”
“末將领命!”
“赵铁柱,缴获牲畜,乃重要资財。清点数目,分棚餵养,择健壮者留作耕牛、驮马,孱弱者或可宰杀醃製,补充肉食。注意防疫,勿使病畜传染。”
“主公放心!俺这就去办!”
“周大山、王健,协助安顿俘虏、照料伤员。吴先生,隨我来,商议后续事宜。”
眾人领命,各自忙碌。星火堡內灯火通明,人声、牲畜声、搬运声交织,虽然忙碌,却秩序井然,显露出经过月余整顿后的高效与沉稳。
议事堂內,陈星与吴学究对坐。桌上摊开著李鼠初步整理的战报简牘。
“俘获二百三十七口,牛羊五百余头,马匹八十余匹……”吴学究捻须沉吟,“此乃一笔巨財,亦是一桩大包袱。人口骤增近倍,粮食物资消耗剧增。且这些胡人俘虏,心思难测,处置不当,恐成內患。”
陈星点头:“先生所言极是。然机遇与风险並存。这些人口,若能妥善消化,便是垦荒劳力、兵源补充。牲畜更是农耕、运输所急需。关键在於如何『消化』。”
他已有思量:“胡人俘虏,不可与原有堡民、新附流民混居。可效仿『新附营』之制,设『归化营』,將胡人俘虏全部纳入。择其温和顺从、有一技之长者,给予稍好待遇,允其以劳作换功点,表现优异者,日久或可逐步转为正式堡民。对於顽固不化、心怀怨望者,则严加看管,专司苦役,以观后效。其青壮男丁,打散编入苦役营,由王健与锐士都老兵严加管束。”
“至於妇孺老弱,”陈星继续道,“可令其从事纺织、鞣革、饲养等轻省劳作,亦计功点。孩童之中,择其年幼者,设『蒙学堂』,教以汉话汉文,潜移默化。时日既久,未必不能化胡为汉,为我所用。”
吴学究眼睛一亮:“堡主此策,刚柔並济,著眼长远,实乃良法!老朽附议。只是眼下粮秣……”
“粮秣確是燃眉之急。”陈星道,“缴获牛羊,可部分宰杀,醃製风乾,补充肉食。加紧垦荒,那『西域奇药』长势喜人,若真如所言高產,秋后或可解部分粮荒。此外……”他目光微闪,“与慕容姑娘部,或可进一步合作。其部擅长骑射,我堡有粮有械,若能结为同盟,互通有无,共御外侮,则实力倍增。”
吴学究抚掌:“堡主深谋远虑!那慕容姑娘確非寻常女子,其部虽残,骨架犹在,若能真心归附,实乃强助。观其今日战场表现,与陈统领配合默契,似已生信赖之意。”
陈星望向窗外夜空,星光稀疏。一场大胜,带来了丰厚的战利品,也带来了更复杂的局面和更沉重的责任。消化俘虏,安抚慕容部,储备粮草,防备黑山帅……千头万绪,皆需他一一理清,步步为营。
但至少,星火堡已用一场乾净利落的大胜,在黑风岭左近,立下了赫赫威名。无论是残存的胡部,还是远方的黑山帅,再想打这里的主意,都需好好掂量掂量了。
乱世立足,仁义与刀剑,缺一不可。今日之战,刀剑已显锋芒;明日之治,则需仁义与智慧並施。
夜渐深,堡內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巡哨的脚步声、伤员的偶尔呻吟、以及牲畜棚里牛羊的哞叫,点缀著这战后之夜的寂静。
大破胡部,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星火堡的征途,依旧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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