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脸色一变:“这……或许是……”
陈卫不再理他,又走到那三名流民青壮麵前,看了看他们手中的扁担和身上衣物,问道:“你三人衝过来时,可曾手持农具或棍棒?”
“没有!”持扁担的后生道,“扁担是赵伯的,俺们空著手!”
“空著手?”陈卫目光如刀,“那你衣襟上这两点新鲜的泥印,从何而来?这泥印顏色、质地,与门洞外刚翻过的新土一致。你衝过来时,可是在门洞外的新土堆处绊了一下,手撑地面沾染,又拍在衣襟上?”
那后生下意识看向自己衣襟,果然有两处不明显但新鲜的泥印,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陈卫心中已有判断。他走回场中,面对眾人,朗声道:“此事已明。孙二,换岗下行,步履匆忙,未曾注意避让挑水老者,致其水罐倾覆,水溅甲冑。被老者言语指出后,心中不忿,確有推搡之举,致老者额头磕伤。此已触犯军规第十六条『严禁私斗』及隱含之『不得恃强凌弱』!更在对方仅有三人、且未持械的情况下,擅自拔刀示威,加剧衝突,其行不当!”
孙二脸色煞白,张嘴欲辩,却见陈卫眼神冰冷,將话咽了回去。
“尔等三人,”陈卫又看向流民青壮,“见同村老者受创,心中激愤,上前理论,情有可原。然未明情况,便欲动手,亦属私斗之嫌。更有人试图隱瞒持扁担衝撞之实,虚报情节,触犯军规第十八条!”
三名后生低下头,不敢言语。
陈卫沉声道:“军规昭告,言犹在耳!今日之事,虽未酿成大祸,然正是规矩初立,人心未固之时,若不严加惩戒,何以正军纪,平民心,立威信?!”
他顿了顿,声如寒铁:“守门士卒孙二,触犯军规第十六条,恃强推搡堡民,並擅自拔刀示威,数错並犯。依规,当鞭三十,罚没功点一百,降为普通士卒,调离守门之职,罚清扫营房、茅厕一月!执法队,拿下!”
两名执法队士卒应声上前,卸了孙二佩刀,除其臂章。
孙二浑身颤抖,终於意识到严重,嘶声道:“统领!末……属下知错了!求统领开恩!念在初犯……”
“住口!”陈卫厉喝,“军规之下,无分初犯屡犯!行刑!”
早有准备的执法队士卒將孙二拖至寨门旁那两根行刑木桩前,將其上衣剥去,绑在桩上。另一名执法队士卒取过浸水的皮鞭。
“流民赵大牛、赵栓子、赵青,”陈卫又看向那三名后生,“虽事出有因,然意图私斗,虚报情节,亦有过错。依《堡民公约》及军规精神,各鞭十,罚没功点五十,所罚功点折算粟米,赔偿赵老丈布匹损失!赵铁柱,执行!”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应道:“是!”他亲自取过另一根藤条,指向三名后生:“趴下!”
堡民一片譁然,没想到流民这边也要受罚。三名后生面如死灰,在眾目睽睽下趴伏於地。
“行刑!”陈卫一声令下。
“啪!”“啪!”
皮鞭与藤条破空的声音,交替响起,伴隨著压抑的痛哼。孙二背上很快出现道道血痕,他死死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三名流民后生亦痛得浑身抽搐。
围观的堡民、士卒,无不悚然。尤其是那些心中对新规不以为然,或存侥倖者,此刻看著那飞舞的鞭影,听著那皮肉交击的闷响,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军规,真的不是说著玩的!连堡民犯错,也要当眾鞭笞!
三十鞭毕,孙二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人几乎晕厥,被执法队架了下去。十鞭打完,三名流民后生也是屁股开花,被同伴搀扶起来,羞愧难当。
陈卫命人取来伤药,给五人敷上。隨后,他登上寨门旁一块高石,面对鸦雀无声的眾人,高声道:“诸位都看到了!军规之下,无分军民,无问缘由,有过则惩!孙二有守门之责,更应谨言慎行,却恃强凌弱,拔刀示威,故惩其重!赵大牛等人,护佑乡亲情有可原,然行为过激,虚言掩饰,故惩其轻,並赔偿损失!”
“今日之后,望所有人牢记:在星火堡,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功勋令》予你前程,《军规》正你行止!若再有人心怀侥倖,触犯规条,今日孙二,便是榜样!”
声落,场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陈卫转身,对赵铁柱低声道:“那失窃布匹之事,继续暗查。孙二受惩,或与近日一些士卒骄气有关,需藉此整肃。”
赵铁柱看著那些面露惧色、眼神躲闪的堡民和士卒,重重点头:“俺晓得了。”
陈卫又看向李鼠:“將今日之事,孙二及赵大牛等所犯条款、惩处结果,详细记录在案,明日与功勋记录一併公示!”
“是!”李鼠连忙应下。
夕阳西下,將行刑木桩的影子拉得老长。堡民们默默散去,但今日那鞭笞之声,那鲜血之景,已深深刻入每个人心中。无论是魏武卒还是流民,无论是老实本分者还是心存侥倖者,此刻都真切地明白了一件事:
星火堡的规矩,是铁打的。那位年轻的堡主和他的执法统领,是真的会用鞭子和刀剑,来捍卫这些规矩。
铁腕执纪,始於微末。第一滴血已现,规矩的威严,正隨著暮色,悄然渗透进这座新生堡寨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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