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树枝在地图上那条代表“黑水河”的线条上划过:“不全是。那个地方靠近水源,有现成的基础,易守难攻,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我们需要一个立足点,一个能遮风挡雨、能耕种土地、能训练士兵的『家』。一直流浪,只能是死路一条。”
“家……”赵铁柱喃喃地重复著这个陌生而温暖的词汇,眼神有些恍惚。家,对於他们这些失去一切的人来说,是多么奢侈的梦想。
“可是主公,那地方……被土匪占著。”赵铁柱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但能占据那样的地方,恐怕不是我们白天遇到的那伙散兵游勇能比的。我们……我们这些人,能打下来吗?”他看著陈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如铁的魏武卒,虽然对这支军队充满信心,但毕竟人数只有百人,还要分心保护他们这些流民。
陈星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並非轻蔑,而是一种基於实力和算计的自信。他用树枝轻轻敲了敲代表货栈的那个点:“土匪,乌合之眾罢了。他们占据地利,但缺乏训练,纪律涣散。而我们……”他的目光扫过肃立的陈卫和周围隱约可见的玄甲身影,“有真正的百战锐士。以有心算无心,以强军击弱匪,胜算很大。”
他顿了顿,看向赵铁柱,话锋一转:“当然,打仗没有绝对的万无一失。所以,我们需要详细的计划,需要了解敌人的具体情况。明天一早,我会派陈卫亲自带几个好手,先行南下侦察,摸清那货栈的地形、土匪的人数、布防、哨位,甚至他们的作息规律。”
赵铁柱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感到一阵惭愧。自己只看到了困难,而主公已经在思考如何具体解决问题了。这种清晰的思路和强大的行动力,让他更加確信自己跟对了人。
“主公深谋远虑,铁柱佩服!”他由衷地说道,隨即又咬了咬牙,“主公,等陈统领侦察回来,若要攻打那货栈,我赵铁柱和剩下的这几个兄弟,愿意打头阵!我们虽然本事不济,但不怕死!赵家村的血仇,我们一刻也不敢忘!”他的眼中再次燃起仇恨的火焰。
陈星看著他,既没有立刻讚许,也没有拒绝,只是平静地说道:“仇恨是动力,但不要让仇恨蒙蔽了理智。打仗,要靠脑子,靠配合,不是光靠不怕死就能贏的。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活下去,是把身体养好,把本事练好。以后,有的是让你们报仇雪恨、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的话语像是一盆冷静的泉水,浇在赵铁柱心头的怒火上,让他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復。他用力点头:“是,铁柱明白了!全听主公差遣!”
夜更深了,篝火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溅出,瞬间熄灭在黑暗中。
陈星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南方的夜空,似乎在眺望那未知的货栈,又似乎在思考著更遥远的未来。赵铁柱也不敢再打扰,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在乱世中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片刻寧静与安全感。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和他族人的命运,已经彻底和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年轻主公捆绑在了一起。前路依旧充满荆棘和未知的危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独地挣扎,他们有了方向,有了主心骨。
希望,如同这黑夜中的篝火,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燃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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