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那顶有名无实的太尉虚衔,偏偏办起了实打实的事。

南安县周边的几股地方势力,有的是山寨,有的是渔帮,有的是豪强武装,歷来在官府和江湖之间摇摆不定。以前没人管,现在——陈皮要管。

第一封帖子,送往北面三十里外的铁旗寨。

寨主姓铁,是个直脾气,收到帖子时正在喝酒。打开一看,上面写著:

“太尉府招安。愿归附者,保留武装,听调不听宣;愿合作者,互通有无,共保一方平安;愿为敌者,三日內整军备战。”

铁寨主一口酒喷出来:“这他妈是招安还是下战书?”

手下人问:“寨主,咱怎么回?”

铁寨主沉默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回!归附!那个陈皮,一年时间从跛脚郎中干到太尉,这种人,咱惹不起!”

第二封帖子,送往南边水寨。

水寨主是个老江湖,看完帖子,冷笑一声:“太尉?虚衔而已,嚇唬谁呢?”

三日后,一支由韩七带队的小队悄然摸进水寨,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寨主床头放了一枚杏淇令牌。

老寨主醒来看到令牌,冷汗湿透了被褥。

当天下午,水寨派人送来归附文书。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一个月內,周边十七股大小势力,十六股归附,一股被连根拔起。

消息一传出去,周遭还在观望的势力,再不敢半分迟疑。

而真正让各方安心归服的,不是什么太尉头衔,也不是杏淇的威名,而是站在陈皮身侧的那十七个人。

韩七,熊焕,於强……

曾经是北路军死士,曾经奉命刺杀陈皮一家老小,曾经是所有人眼中的“必杀之人”。

如今,他们站在陈皮身侧,腰悬杏淇令牌,眼神沉静,气息凝练,与任何杏淇弟子无异。

那些归附的势力头目,私下问过熊焕:“你们……真的信他?”

熊焕沉默片刻,答了一句话:

“他把我们的家人,从必死之地救出来,安顿在黄州,日日有粮,夜夜有暖。你说我信不信?”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在传:

“连北地来的死士都能重用,陈皮是真的不记旧帐。”

“跟著这样的人,放心。”

“归附吧,別犹豫了。”

人心,便是这样,一点一点,聚了起来。

二月桃花盛开。

啾啾棲鸟过,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不寢听金钥,因风想玉珂。明朝有封事,数问夜如何。

河浦镇飘起了春雪。

陈皮独坐静室,面前摊著厚厚一叠文书。

长老团名单已定。

堂口设置已完成。

弟子重新编组已就绪。

周边十七股势力已归附。

黄州那边,老郎中传来消息:山门主体已完工,两派弟子融合顺利,第一批“医毒双修”的年轻弟子,已经开始入门。

他合上厚厚一叠文书,缓缓吐出口浊气。

不过二个月,一个刚合流新立的门派,被他扎扎实实地,立在了地上。

窗外,雪越下越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黑沉沉的夜空。

他比谁都清楚,北边那些人,也在磨刀霍霍。

胡大帅。北山派。巫祟余孽。

还有东南那位野心勃勃的萧寒。

还有朝廷深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

天下人都在等。

可此刻的他,早已不怕等。

因为——

根,已经扎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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