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踏回杏林別院的那一日,河浦镇的河风都似暖了三分。
前堂诊脉的人声,后院药学堂的读书声,程教头领著弟子们练拳的呼喝声,交织在一处,成了这乱世里最安稳的声响。
杏淇二派合一,新门新规,新枝新芽,连院中那株老药树,都似抽出了几分生机。
他站在廊下,望著妻儿嬉笑,祖父安坐,一眾旧友各司其职,心中那股久悬不落的戾气,终於缓缓沉降。
自河浦镇一路走到今日,他终於有了一方真正属於自己的根脉。
可这份安稳,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时辰。
入夜。
陈皮独坐静室,闭目调息。阴阳二气在体內循行流转,缓缓温养著先前大战耗损的根基。
悬在身前的雄黄精,依旧散发著温润而纯正的金光,只是较之秘境祭坛之时,略显微弱。
他伸手轻拂,想以自身气血再助其温养几分。
指尖刚一触及晶石,异变陡生。
原本温和的雄黄精,竟猛地一震。
金光骤明骤暗,如同心跳般急促起伏,晶石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赤芒,隱隱透出焦躁、警戒,乃至一丝极深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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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眉峰一蹙。
自他得到这枚雄黄精以来,此物向来沉稳如岳,从无这般异动。
“是邪祟?”
他心中微动,闭目凝神,以医家內视之法,借雄黄精感应四方。
千里之外,仿佛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阴寒,正从极北之地缓缓升起。那不是寻常的蛊毒,也不是一般的妖祟,而是以怨气凝刃、以邪祟铸兵的凛冽凶气,如同一片沉眠的血海,正在缓缓甦醒。
一股寒意,自心底悄然攀爬上后背。
有人……在铸能逆天的邪剑。
且那剑,专克他这身纯阳正气。
陈皮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暖意。
胡大帅。
北山派。
他早该想到,北路军新败,杏淇合併,那些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他未曾料到,对方竟疯狂至此,连封禁千年的邪术、苟延残喘的巫祟,都敢一併启用。
静室外,脚步声轻起。
韩七的声音压低传来:“掌门,北边刚送来的急信,是咱们埋在北地的暗线冒死传出来的。”
陈皮抬手,將躁动渐平的雄黄精收入怀中。
“进。”
门帘一挑,韩七面色凝重地走入,將一卷染著淡淡血腥的密信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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