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河浦镇十里,抵达一处僻静林道岔口,陈皮勒住马匹,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周校尉派来的那队精锐骑兵训练有素,立刻散开警戒。

“便在此处吧。”陈皮翻身下马,对领队的骑兵什长道,“按计划,你们继续沿官道前行,大张旗鼓,遇关隘亮明身份,径直前黑石渡码头等候。我们另走他路。”

那什长抱拳领命,並无多问,显然是周校尉的心腹,早得叮嘱。

陈皮与隨行的五名归顺死士、两名杏林弟子迅速转入林中。

不多时,再出来时,陈皮已换下一身显眼的六品武官常服,穿著与其他人类似的灰褐色粗布短打,脸上也略作风尘修饰,若非特別熟悉之人,乍看之下,与寻常行商或跑江湖的郎中並无二致。

“走水路。”陈皮展开一张绘在羊皮上的简略舆图,指尖划过一道蜿蜒的蓝色线条,“从此处往东五里,有小河匯入沧浪江支流,顺流而下,虽比骑马绕山路慢上二日,却省去无数盘查与险地,直通黑石渡。那里离大帅军营已不足二百里,最为稳妥。”

这是他与周校尉早已商定的暗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大队骑兵是吸引可能存在的暗桩眼线的明火,他们这八人,才是悄无声息奔赴军营的暗刃。

眾人悄然步行至匯河口,拨开茂密的芦苇丛,一艘船身狭长、船舱低矮但结构坚实的快船赫然在目。

船上早已备齐数日乾粮、清水、简单铺盖乃至应急药材,正是为此次隱秘行程精心准备。

八人上船,刚好满载而不显拥挤。两名杏林弟子中有一人略通操舟,归顺死士里亦有两人曾在北地河道服役,驾船无虞。

眾人商议,分作两班,轮流摇櫓操帆、警戒休息,如此可日夜兼程,人歇船不歇。

快船悄然滑入主河道,顺流而下,果然迅捷平稳。两岸景色向后掠去,眾人初时紧绷的神经,在规律的摇櫓声与流水声中,也稍稍放鬆。

第三日午后,船行至一处河湾集镇附近,水面船只渐多。一名归顺死士,名叫於强,生得大脑门、小眼睛,其貌不扬,却以观察入微、记忆力超群著称。

他原本靠在船舷假寐,此时忽然睁眼,小眼睛里精光一闪,低声道,“陈大人,此处……小人觉得眼熟。”

眾人立刻警惕。陈皮示意船只缓行,靠向一处僻静岸边芦苇丛隱蔽。

於强指著远处集镇码头上方,一个隱约可见的、挑著南北杂货幡子的铺面,声音压得更低。

“去年从沂州南下至酉阳途中,我们曾在此处停靠补充食水。带队的那位北边先生,特意领我们去了那家杂货铺,与掌柜的用北地乡谈嘀咕了好一阵,採购之物也颇奇怪,多是耐储的肉乾、粗盐、火油、绳索,还有几包嗅著刺鼻的粉末,不似寻常商货。”

於强猜测道,“那掌柜的口音,硬邦邦的,绝对是北地人。当时就觉得古怪,如今想来,怕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很可能是他们设在此处的一个暗中补给点,甚至是个联络桩子!”

眾人闻言,精神一振。陈皮目光落在那看似平常的杂货铺上,心思电转。

此地位於南北水道交匯之处,鱼龙混杂,確是设立暗桩传递消息、中转物资的绝佳地点。若真是北路军所设,捣毁它,不仅能斩断一条暗线,或许还能有所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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