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大明,某一个平行时空的洪武四年。

应天府。

朱元璋刚刚看完孔家当代衍圣公孔克坚上奏的,一篇歌功颂德,辞藻华丽的马屁文章。

他正准备硃笔一批,赏!

就在这时,天幕上,朱迪钧那充满蔑视的话语,清晰地传了下来。

朱元璋握著硃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眯著眼睛看著天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奏章。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带著杀意的笑容。

“来人!”

“在!”

“去查!”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给咱仔仔细细地查!从北宋到元末这百年来,曲阜孔家,都干了些什么!他们是怎么对韃子皇帝的,又是怎么对咱的!”

“给咱一桩桩,一件件,查个水落石出!”

“遵旨!”

看著拱卫司指挥使领命而去,朱元璋將那份奏章,隨手扔到了地上,用脚碾了碾。

“狗屁的圣人之后!”

他低声骂了一句。

“咱还没死呢!就想来糊弄咱!这后世子孙,说得对!这帮读书人,坏得很!”

而在另一边。

永乐、宣德、正德……乃至崇禎时期。

几乎在同一时间,当朝的衍圣公,都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立刻写下血书,写下万言奏章,送到皇帝面前,哭天抢地地喊冤。

“冤枉啊!陛下!”

“此乃后世子孙扮演的那『景泰昏君』的污衊!是离间君臣之毒计啊!”

“我孔家世代尊儒,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然而,面对他们的哭诉,端坐在龙椅上的朱棣、朱瞻基、朱厚照……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怀疑。

因为孔家投降前科太多了,从秦末到如今的明朝,反覆横跳背叛次数太多。

天幕再一次为他们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拔除!

……

废墟之上,朱迪钧的声音,如同末日的预言,继续在朱祁镇的耳边迴响。

“皇兄,你信不信?”

“到了我大明,真的到了小冰河期最酷烈,內忧外患,撑不下去的那一天……”

“第一个开门,迎接关外异族入关的,就是这帮,今天还在高喊『忠君爱国』的士绅!”

“第一个跪在新主子面前,高呼万岁的,就是这曲阜孔家!”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国家,没有什么民族!”

“只有他们自己的家族!”

“谁能保住他们的土地,谁能维护他们的特权,谁,就是他们的主子!”

“仁义礼智信!唯独没有忠!”

朱迪钧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朱祁镇的心上。

他想起了太和殿上,那群为了瓜分利益,丑態毕露的“股肱之臣”。

他想起了歷史上,那些改朝换代时,摇身一变,继续在新朝当官的世家大族。

他想起了弟弟口中,那个冰冷而残酷的逻辑。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幅无比清晰,也无比恐怖的画卷。

他终於明白了。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绝望的……理解。

他终於,理解了自己弟弟的疯狂。

朱祁镇的身体,软软地滑倒,背靠在一根烧焦的柱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改变一切的问题。

“那……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朱迪钧知道,他的兄长,终於被“说服”了。

他转过身,迎著漫天残阳,那血色的光芒,將他的身影,拉得无比修长。

“我们?”

他笑了,那笑容,在晚风中,带著一丝森然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快意。

“我们,要做那个执刀人。”

“在他们背叛整个民族之前……”

“先把他们,连同他们赖以生存,赖以作恶的根……”

“一起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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