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祁镇的崩溃,朱迪钧的脸上,却只有一种超脱了生死的平静。

“皇兄,我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著朱祁镇,一字一句地,將自己那堪称疯狂的,最终的计划,全盘托出。

“朕去东南,就是去送死。”

“朕,就是那个最大的靶子,最大的仇恨吸引器!”

“朕要把东南所有士绅豪强的目光和怒火,全都吸引到朕一个人的身上!”

“只要朕死在了那里,无论是被刺杀,还是被他们逼反的『乱民』所杀……”

朱迪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弧度。

“皇兄,你就有了,最正当的,替朕復仇的理由!”

“到那时,你就可以高举『为弟復仇,清剿叛逆』的大旗,以雷霆之势,席捲东南!”

“你可以拉拢湖广、中原、陕西等北方的文官武將,告诉他们,这是剷除国贼,为国尽忠的机会!也是他们填补东南官场权力真空,攫取利益的最好时机!”

“到那时,你遇到的阻力,將会是最小的!”

“因为,朕用自己的命,为你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为你换来了,最正义的,出兵口实!”

“用朕一人的死,换来对整个东南士绅集团的大清洗,换来新政的顺利推行,换来我大明,至少再续百年的国运!”

朱迪钧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內,迴荡不休。

每一个字,都像是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刻进了朱祁镇的灵魂里。

“皇兄。”

“这,才是朕送给你,送给见深,送给我们老朱家江山的,最后一份,也是最大的一份……”

“投名状。”

朱祁镇彻底呆住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那双曾经高傲,也曾经屈辱的眼中,狂涌而出。

他看著眼前的弟弟。

看著他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看著他那双燃烧著疯狂火焰,却又清澈见底的眼睛。

他终於明白,朱迪君所说的“悟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顿悟了权谋之术。

而是……

顿悟了,牺牲的真諦。

他想起了商鞅,想起了吴起,想起了晁错……

那些为了变法,为了国家,不惜以身饲虎,最终粉身碎骨的先贤们。

而今天,他的弟弟,也要走上这样一条,註定无法回头的,悲壮的道路。

“不……不要……”

朱祁镇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他抱著朱迪钧的腿,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皇弟……不要去……朕求你了……朕把皇位给你,朕什么都给你……你不要去送死……”

这一刻,什么皇位,什么权力,什么猜忌,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留住自己的弟弟。

这个,刚刚“失而復得”的,唯一的弟弟。

朱迪钧低下头,看著脚下痛哭流涕的兄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去朱祁镇脸上的泪水。

“皇兄。”

“从朕的儿子,朱见济死去的那一刻起。”

“朕,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幽魂。”

“能用这残破之躯,为我大明,为你和见深,铺平前路,扫清障碍……”

他的声音,无比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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