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巍巍京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见多识广的超人都沉默了三秒。

“根据扫描数据估算,城墙高度约十五丈,基厚二十丈,周回……超过五十里。”超人的电子音带著罕见的迟疑,“这规模已经超出常规城池概念,更接近一个『城邦国家』。”

城墙以青灰色巨石垒成,表面爬满暗绿色的苔痕与藤蔓,显露出至少三百年的沧桑。墙头箭楼林立,旌旗招展,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瞭望塔,塔尖镶嵌著闪烁各色光芒的晶石——那是全天候运转的警戒法阵。

最震撼的是城门。

正门高五丈,宽三丈,两扇包铁巨门紧闭,只开两侧偏门。门楣上悬掛一块巨匾,黑底金字,上书“镇远门”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隱隱有能量波动——写字的人至少是神元境高手。

而城门前,队伍排出了二里长。

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队、背著行囊的书生、拖家带口的流民……各色人等匯聚在此,在烈日下缓慢蠕动。守城士兵手持长戟,挨个盘查,態度粗暴。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中枢。”冰嵐轻声道,“凌寒宫与之一比,如同孩童玩具。”

石坚三兄弟仰著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城”,不过是绿洲边上的小土围子。

“乖乖……这得挖多少年才能挖塌啊?”石磊喃喃道。

石岩给了他一巴掌:“胡说什么呢!我们是来求学的,又不是来拆城的!”

彭诗桃紧紧攥著姐姐留下的丝帕,既期待又紧张。肖灵珊肩头的小松树微微发颤——这座城里匯聚的能量太庞杂、太混乱了,让它本能地感到不適。

李先深吸一口气:“排队吧。”

排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轮到他们。

守城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坐在一张破木桌后,手里拿著本厚厚的名册,眼皮都不抬:“姓名、籍贯、来京目的、滯留期限。一件件说清楚。”

李先上前:“在下李墨,来自通海州,携家眷来京报考万象书院。”

“家眷?”百夫长抬眼扫了扫后面一群人,“这些都是你家属?你这『家属』够杂的啊,还有三个黑脸汉子。”

石坚挺胸:“我们是李公子的护卫兼工匠!”

百夫长嗤笑一声,翻开名册。他的手指在某一页停住,眉头皱了起来。

“李墨……”他念著名字,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李先,“通海州清河县人,年十九,父母双亡,家道中落……但户籍记录显示,你三个月前因『涉嫌勾结魔教』,已被通海州府列入失踪追查名录。”

气氛瞬间凝固。

冰薇的手按在了短刃上,冰嵐指尖冰晶凝结。石坚三兄弟握紧了拳头。

百夫长身后的士兵们同时上前一步,长戟指向眾人。

李先面色不变:“大人明鑑,那都是误会。晚辈因家中变故外出避祸,后得遇贵人澄清冤情,这才敢来京城。此事通海州巡查使楚怀舟楚大人可为晚辈作证。”

“楚怀舟?”百夫长挑眉,“那个从四品文官?他现在自身难保,被御史台参了『勾结江湖匪类、纵容要犯逃脱』,正在家闭门待查呢。”

李先心中一沉。楚怀舟被牵连了?看来朝廷里针对他的网,比想像中织得还密。

百夫长站起身,绕到桌前来回踱步,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视:“你这些『家眷』……可都有些意思啊。这两位姑娘,”他指向冰嵐冰薇,“身上有凌寒宫功法的痕跡。这位,”指向肖灵珊,“木系灵媒体质,腰间那块令牌……看著眼熟。”

他的手伸向青木令。

肖灵珊后退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彭诗桃突然上前,將手中丝帕展开,双手递上。

“大人,这是我们临行前,家姐留下的信物。家姐说,若入京遇到麻烦,可凭此物自证身份。”

百夫长不耐烦地接过丝帕,目光落在水蓝色丝帕角落的绣字上——那是一个极其精巧的“桃”字,字跡周围有水波纹样的暗绣。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得缓和,而是变得……古怪。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像是被烫了手。

他猛地將丝帕塞回彭诗桃手里,后退两步,清了清嗓子:“那个……既然是书院考生,又有……有身份证明,那就进去吧。”

他朝士兵挥手:“放行!下一个!”

这態度转变之快,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彭诗桃低头看了看丝帕,又看了看百夫长仓促的背影,若有所思。

穿过城门,喧囂扑面而来。

宽阔的主街能並排行驶八辆马车,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幌子招牌五光十色。行人摩肩接踵,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洪流。空气中飘荡著食物香气、脂粉味、马粪味、还有各种药材和金属混合的古怪味道。

“能量密度是荒漠的三十七倍,但混乱度也高得惊人。”超人低声匯报,“建议开启『能量过滤模式』,否则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可能会导致感知紊乱。”

李先点头,同时將一丝橙金能量外放,在眾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过滤场——这是从《后土载物诀》中学来的小技巧,用土系能量的“稳定”特性来对冲环境混乱。

按照彭书桃信中所指,他们一路往南。

京城分內城、外城。內城是皇城与达官显贵聚居区,外城则分东、南、西、北四坊。南坊靠近运河码头,商贾云集,三教九流混杂,是消息最灵通也最混乱的区域。

听涛阁位於南坊最深处的一条小巷里,巷子窄得只容两人並肩,地面湿滑,墙角生满青苔。与主街的繁华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阁楼是座三层木楼,外观陈旧,瓦片上长著杂草,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褪色,但“听涛阁”三字仍依稀可辨。

门关著。

李先上前叩门。

“篤、篤、篤。”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稍重。

还是死寂。

冰薇绕到侧面,从门缝往里看。她忽然脸色微变,低声道:“有血腥味。”

李先心头一紧。他后退半步,掌心橙金能量凝聚,轻轻按在门板上——不是硬推,而是用能量去“感知”门后的情况。

门內三丈范围內,有至少三个人的气息。两个微弱,一个……几乎没有。

“破门。”他沉声道。

石坚上前,双手按在门板上,土黄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门閂从內部被震断,门开了。

门內是个不大的厅堂,摆著几张桌椅,桌上茶具齐全,却空无一人。

血腥味来自楼梯下方。

李先示意眾人警戒,自己率先走过去。楼梯下的阴影里,蜷缩著两个人——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都昏迷不醒。老嫗额头有血跡,小童手臂有擦伤。

而在他们旁边,第三个人……

那是个穿著夜行衣的男子,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背插著一柄短刀,刀身全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地上有一滩已经半凝固的血。

“死了。”冰嵐检查后確认,“死了至少三个时辰。”

肖灵珊蹲下身检查老嫗和小童:“他们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彭诗桃取出银针,在老嫗人中穴轻轻一刺。老嫗身体一颤,缓缓睁眼。

看到眼前的陌生人,她先是惊恐,但目光落在彭诗桃手中的丝帕上时,突然激动起来:“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彭书桃的朋友。”李先扶她坐起,“您是徐婆婆?”

老嫗点头,老泪纵横:“书桃那孩子……半个月前来过,留了话,说会有持此帕的人来找我……老身等了又等,没想到……”

她看向地上的尸体,声音发颤:“这人昨晚潜入,想偷东西。老身和小孙儿拼死反抗,也不知怎么的,他就……就死了。”

李先皱眉。一个能潜入京城的刺客,被一个老嫗和一个孩童反杀?这说不通。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夜行衣是上等绸缎,刀柄上没有任何標记,但刀身的锻造工艺极为精良——这不是普通刺客用得起的。

更奇怪的是,死者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老茧,虎口却没有练武之人的厚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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