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杨故作镇定地拍了拍锦袍上的褶皱,冷冷地盯著沈行舟,咬牙切齿道:“沈行舟,你果然是个难缠的疯子。既然你看穿了底细,那这生意咱们就摊开了谈。既然是交易,那你也说说你的想法,看看我这『嘍囉』能不能做得了主。”
沈行舟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步履蹣跚地走向那口温酒的暖炉。那老奴见状欲要动手,却被沈柏杨一个眼神止住。沈行舟旁若无人地提起那柄沉重的青铜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巨杯残酒。仰头饮下,辛辣而醇厚的酒液顺著喉咙炸裂开来,將他那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冷麻木的四肢重新点燃了一丝火热。
“想法?我的想法从未变过。”沈行舟放下酒杯,酒杯重重磕在炉缘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直视著沈柏杨,声音中透著一种不可动摇的威严,“独孤柏杨,现在,你交出极北冰莲。我沈行舟以修行者的『冥冥天道』以及沈家先祖的名誉起誓——只要苏锦瑟转危为安,只要她能活下去,我沈行舟一定会在三日之內孤身折返药王殿。到那时,我自会剖开心口,献出精血,帮你完成你那可笑的长生梦。哪怕到时我气绝身亡,也绝不食言。”
“不行!”独孤柏杨断然拒绝,眼中的贪婪与多疑纠结在一起,“誓言这种东西,最是廉价。万一你救了人之后远走高飞,或者在那惊蝉剑下自戕,我上哪儿去找第二份沈家血脉?沈行舟,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我只要现在的血,只要此时此刻的结果!”
“你怕了?”沈行舟冷笑,眼中儘是轻蔑,“堂堂药王殿,號称眼线遍布九州,难道还害怕我一个经脉尽损、隨时可能倒下的沈行舟?如果我爽约,以你们独孤家的阴毒,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你们找不到的人?除非,你们根本没信心能在外面截住我。”
沈行舟字字如刀,將沈柏杨那层强撑的皮囊剥得乾乾净净。两人在大殿中央僵持著,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药香的混合气味。这种权衡与博弈,比刚才的刀剑交锋更加凶险万分。一方是为了挚爱而赌上最后尊严的豪赌,一方是守著千年野心却如履薄冰的阴谋。
冷风呼啸,从殿门倒灌而入,捲起地上的灰尘与药渣。
就在这僵持不下、局面几乎要彻底崩盘的剎那,大殿那厚重的玄铁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却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如果是加上这个呢?”
一个清冷而又带著几分空灵、仿佛不带人间烟火气的嗓音,穿透了重重风雪,清晰地在大殿內响起。那声音带著某种奇异的寒意,让在场的人皆是心头猛地一沉,连那原本狂傲的老奴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沈行舟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漫天飞舞的白雪之中,一道纤细柔弱的人影正逆著凛冽的寒风,一步步缓缓走入这透著死亡气息的药王大殿。那人影在明亮的灯火下显得如此单薄,却又仿佛带著某种改变战局的沉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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