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原本狰狞的面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骇然。他感觉到自己的长戈像是砸进了一团深不见底、又带著恐怖吸力的泥淖。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竟被沈行舟通过某种玄奥的螺旋轨跡,一丝不漏地卸入了脚下的青石板中。

沈行舟脚下的青石瞬间崩碎,整个人向下陷了三寸,但他的人却稳如磐石,甚至连手中拎著的酒葫芦都没有晃动一下。

“借力打力?”雷猛虎口迸裂,鲜血顺著金漆长戈那斑驳的桿身滴落,“你竟然將枯荣真气练到了『物我合一』的境界?”

沈行舟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依旧孤傲且冷漠,左手微微一抖,那几十枚在他掌心外旋转的弩箭,竟在那股螺旋真气的反推下,以比来时更快、更狠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之声连绵不绝。

街道两旁隱藏在阴影中的黑衣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自己射出的弩箭贯穿了咽喉。原本肃杀的长街,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填满。

这是近乎艺术的残忍,更是力量达到极致后的绝对掌控。

沈行舟在杀戮中依然保持著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他身形一晃,鬼魅般穿过了雷猛长戈的笼罩范围。雷猛只觉得眼前一花,沈行舟那修长的指尖已悄然点向他胸口的死穴。

“你……”雷猛咆哮一声,试图横戈格挡,但那支长戈此刻却仿佛重逾万斤,根本不听使唤。那是沈行舟留在他体內的“枯”字气劲发作了,正在迅速封锁他的经脉。

就在指尖即將触及雷猛胸口的剎那,那缕飘荡在无忧城上空的琴声陡然变调。

原本悽厉的《惊鸿》瞬间转为一种缠绵入骨的低吟,仿佛一名哀婉的女子在耳畔吐气如兰。琴音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刺,直指沈行舟识海深处最柔软的角落。沈行舟的身形微微一僵,那一指终究偏了三分,划破了雷猛的肩头,带起了一串妖异的血珠。

沈行舟收手退后,目光穿过重重屋脊,看向那座在月色下孤独矗立的锦瑟楼。

“苏锦瑟,你的琴里,不仅有杀意,还有……悔意。”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这血腥的长街上显得格外落寞。他知道,这曲琴声並非为了救雷猛,而是在警告他:前方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雷猛大口喘著粗气,跪倒在地,虽然保住了一命,但体內的经脉已被枯荣真气搅得乱作一团。他惊恐地看著那个青衫身影,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沈二爷要动用整个金钱山庄的力量来围剿这个男人。

沈行舟没有再看雷猛一眼,他继续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境便冷上一分。

长街尽头,锦瑟楼前。

一道猩红的长毯从楼门口直铺到沈行舟脚下,红得刺眼,红得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血河。红毯两旁,十二名容貌清丽、身披薄如蝉翼的緋色轻纱的少女手持长剑,分列左右。

夜风吹过,轻纱舞动,露出她们若隱若现的修长美腿与纤细腰肢。她们的神情肃穆且虔诚,眼中没有杀气,反而透著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狂热。这种半遮半掩的诱惑与周遭血腥的杀戮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透著一种病態的香艷。

“沈公子,主人已等候多时。”

楼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在那香气之后,是一个更让人无法呼吸的存在。

沈二爷。

他就坐在一张汉白玉雕琢的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和田玉球。他的脸上掛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在沈行舟的灵觉感应中,这个男人周围的空间是坍塌的。

沈二爷已將“冥府”的秘传功法练到了“內守如一”的圆满境界,全身毫无气机外泄,反而更显得深不可测。

“行舟,这路上的血腥味,是否让你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沈二爷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却在沈行舟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行舟握紧了背后的黑布长包,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十年前的雪,比今天更冷。”沈行舟的声音沙哑,“沈二爷,既然你已经拿到了你想拿的东西,又何必再设这无忧之局?”

“我想拿的,从来不是什么『长生令』。”沈二爷站起身,走到沈行舟面前,目光中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我要的,是那个能开启『长生门』的人。行舟,你以为你练的是枯荣,其实你练的是命。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沈行舟体內的真气瞬间凝结。他感觉到,整座锦瑟楼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风水杀阵,每一根樑柱的方位都暗合星辰,而他,正踏入这阵法的核心。

楼上的琴声戛然而止。

苏锦瑟的身影出现在栏杆处。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纱裙,在这黑暗的孤城中,像是一朵盛开在坟冢上的梨花。她看向沈行舟,眼中似有万语千言,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轻嘆:

“沈郎,你不该来的。”

沈行舟仰头一笑,笑声中充满了孤傲与决绝。

“我来了。”

“所以我也会带著该带走的东西离开。”

他终於从背后解下了那个黑布长包,动作缓慢,却重逾泰山。隨著黑布层层剥落,一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长剑缓缓呈现在眾人眼前。

剑名,惊蝉。

在长剑现世的那一剎那,无忧城上空的云层竟被一股无形的真气剑意瞬间劈开,露出了久违的一抹星光。

沈二爷的笑容终於僵在了脸上,而阴影中的黑袍人也发出了一声惊咦。沈行舟握住了剑柄,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落拓的浪子,而是变成了一柄足以斩断宿命的神兵。

“沈二爷,请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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