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拿瓶,右手套膜,放进箱子,胶带封口。

“看明白没?就这么简单!干就完了!干得多挣得多!”

王大苟扯著嗓子喊。

“明白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回应。

村民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

整个大院,立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打包车间。

婶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占据了阴凉地,一边聊著东家长西家短,一边手里动作飞快,那胶带扯得“嘶啦”作响。

年轻的小伙子们则负责搬运,成箱的草莓酱在他们手里传来递去,构成了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连三爷爷江万山都坐不住了。

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儿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最清静的一个角落里,戴上了老花镜。

他不干別的,就专门负责用剪刀,把一卷卷的宽胶带,剪成一小段一小段,方便別人用。

那姿势,沉稳,专注,像是拿著刻刀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整个场面,喧闹,混乱,却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和一种原始的协作之美。

每个人都在显摆自己包了多少,算著今天能挣多少钱,脸上洋溢著最淳朴的、对財富的渴望。

然而,就在这片喧闹之中。

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既不和別人扎堆,也不言不语,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守在仓库的角落里,闷头干著最累的活。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军装,脚上一双沾满了泥土的解放鞋,鞋边已经开了线。

他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头髮花白,皮肤被太阳晒得黑里透红,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叫江满仓,村里人都喊他“老黄牛”。

这个外號,没人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但村里人都觉得,贴切。

江满仓是江辰的远房叔伯,辈分在那儿,但血缘关係已经很远了。

他在村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为人极其沉默,甚至有点木訥,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也从不占任何便宜。

村里分红,他永远是最后一个去领,给多少就是多少,从不吭声。

此刻,他正守在从货车上卸下来的纸箱堆旁。

那些打包用的硬纸板,两百斤一捆,用铁丝扎得死死的。

別的小伙子,都是两个人抬一捆,嘿咻嘿咻地喊著號子。

唯独江满仓,一个人,走到那半人高的纸箱捆前,弯下腰,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就把那两百斤的重量,稳稳地扛在了自己那並不宽厚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被压得微微弯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从货车到仓库门口,不过短短三十米的距离,他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脚下的解放鞋都像是要陷进水泥地里。

汗水,像是刚从井里提上来的水,顺著他花白的鬢角,沿著那深刻的皱纹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很快就把那件旧军装的领口浸湿了一大片。

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闷著头,把那沉重的纸箱捆,扛进了仓库。

放下纸箱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扶著墙,剧烈地喘著粗气。

整个喧闹的院子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沉默的角落,注意到这个像老牛一样默默奉献的老人。

除了江辰。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江满仓的身上。

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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