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没说话,把那张画纸推到桌子正中间,往椅背上一靠,等著大家看。

三个老头同时凑了过去。

纸上的线条简单得出奇。

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瓶,瓶身通透,大面积留白,没有花纹,没有金边,什么装饰都没有。中间只贴了一张窄窄的白色標籤,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著四个字——

**“江家·春信”**

瓶口没有塑料盖,蒙著一块原色的麻布,拿细麻绳系了个活扣。

就这些。

整张纸看下去,乾乾净净,清清爽爽,像是从什么高端杂誌里剪出来的。

三个老头盯著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二叔第一个抬起头,表情很复杂。

“就……就这?”

苏青点头。

“啥金边都没有?”

“没有。”

“这標籤白得跟没印一样,”二叔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白色標籤的位置,“这不是省钱省过头了吗?印刷厂都不乐意接这单吧?”

酸秀才江建文凑得更近,把那张纸拿起来对著灯光研究了一圈,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这春信是啥意思?咱们不是卖草莓酱吗?怎么还卖信了?”

他把纸放下,推了推那把摺扇,语气不確定,“难不成是寄给春天的?”

退休教师江启明戴上老花镜,正儿八经地研究了半天,最后开口。

“名字倒是有点意思,文縐縐的,听著像有文化的人喝的茶……可这白纸黑字,看著不够喜庆啊。”

他指了指空白的瓶身,“结婚酒席上摆这瓶东西,宾客一看,以为是药吧?”

苏青没著急,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

“这叫极简风。”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现在城里的年轻人就吃这套,叫……”她顿了一下,“叫高级感。不是省钱,是减法美学——越少越贵,越白越高端。”

二叔听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减法美学?那玩意儿我不懂,我就知道,货架上放一排酱,你这个白不溜丟的,谁会先拿?肯定先拿那个红金大字的!”

他把自己那个金砖样品推过来做对比,“你看,这叫视觉衝击!冲!”

苏青瞥了一眼那块金砖,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搭在自己那张画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叔,你去超市买东西,是买那个印了五十个字、贴了三层不乾胶的,还是买那个標籤只有两行字、瓶子长得好看的?”

二叔张了张嘴。

“这……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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