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杀老幼
“无碍。”玄戈摆手,目光仍落在水面的棉线上,“说吧,什么事。”
士兵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封没有任何印记、材质特殊的信笺,语气平稳地匯报:
“將军,约一刻钟前,一名反物质军团的虚卒,携带此信,以极高速度撞毁在我第一军三號巡逻舰的舰首甲板上。
撞击后,虚卒躯体彻底湮灭,未留下任何残骸。只余此信,被防护力场捕获。”
撞舰送信。
毁灭军团的风格,一如既往的极端且不留余地。
玄戈终於放下了那根可笑的“鱼竿”。
他伸手接过信笺,触手微凉,带著一种虚数能量特有的波动。
信很轻,他直接拆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道用毁灭能量书写、烙印在特殊载体上的简简讯息。
能量构成四个冰冷凌厉的字:碎星。见我。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但意思明確无误——碎星带中心,见面。
玄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微微用力,那承载信息的载体便无声化为细碎的流光消散。
他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加强碎星带方向的巡逻等级,非战状態下,遭遇虚卒靠近,可警告驱离,无需主动攻击。”
“是!”士兵领命,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玄戈重新將目光投向池塘,金色的眸子深处,思绪微澜。
星啸......主动约见?在双方刚刚形成僵持的局面下?她想谈什么?
景元的投影眉头已经微微蹙起,那份慵懒彻底被凝重取代。
“你与毁灭的令使......正面遭遇了?还交了手?”他问得直接。
作为罗浮的將军,他有权知晓可能影响联盟安全的重大军事动態。
“嗯。”玄戈没有隱瞒,语气依旧平淡。
“撞上了。打了一场。没死人。”他补充了一句,“神武军这边,没有阵亡记录。”
景元嘴角又是一抽。
这回答,太“玄戈”了。
轻描淡写,重点永远落在自己人的伤亡上,至於对手如何、战况多激烈、涉及多高的层面,仿佛都不值一提。
“你该提前跟我们通个气的。”景元的声音严肃了些。
“至少,该让元帅和我知道。星啸不是寻常绝灭大君,她牵扯的......很复杂。”
他与玄戈相识太久了。
久到见证过对方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们自幼长大,一同参军,但后来走上了不同的路。
景元进入了“云上五驍”那段璀璨又悲剧的传奇。
而玄戈,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凭藉实实在在的军功,领兵出征,驰援各个陷入危机的仙舟。
在血与火中,一步步攒下了今日神武仙舟的班底和赫赫威名。
而那场倏忽之乱,景元记得,不是令使的玄戈差点被倏忽耗死。
紧接著,就是谁也没料到、却影响深远的“饮月之乱”。
持明龙尊丹枫为復活挚友白珩,擅动化龙妙法,酿成大祸,造就孽龙,在鳞渊境掀起腥风血雨。
丹枫本人险些被自己创造的怪物拍死,应星不幸沾染倏忽血肉墮为不死孽物,而剑首镜流在斩杀孽龙后,也因悲慟与磨损墮入魔阴......
玄戈与云上五驍的交情匪浅,尤其是与那位惊才绝艷的工匠应星。
他手中那柄伴隨他征战四方、如今已很少动用的神兵“涯角”,便是应星与怀炎將军联手製作的巔峰品,枪身每一道纹路都铭刻著过往的情谊与技艺。
饮月之乱后,看著昔日好友或亡或墮或离散,玄戈沉默了许久,將自己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己去看过他,只看到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
直到百年后,玄戈才重新“走”出来,眼神里的某些东西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甚至有些偏执的锐光。
他对自己说,他想通了,他要荡平一切他认定的“不公”,用他的方式。
再后来,便是巡猎星神嵐的注视降临,因果之力加身,玄戈成为了联盟中最为特殊的令使之一。
景元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嬉笑怒骂下的认真,了解他玩世不恭背后扛起的重担,也了解他那“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什么责任都想自己背”的臭脾气。
当年云上五驍鼎盛时都拉不住他,如今,更是没人能轻易改变他的决定。
“通气?”玄戈扯了扯嘴角,似乎觉得景元的担忧有些多余。
“通什么气?让怀炎老爷子知道了,他肯定会引经据典的来阴阳我。”
他摇摇头笑道:“再说了,这次碰面,星啸本就没打算真正开战。至少目前没有。”
说著,他抬手,掌心向上。
那封已化为流光的“信件”残留的最后一点能量印记,被他从虚空中重新摄出,悬浮在指尖。
他轻轻一弹。
一道细若髮丝、却璀璨刺目的金色雷光凭空而生,精准地劈在那点能量印记上。
“滋啦——”
微不可闻的声响中,那点代表著星啸邀约的毁灭能量,被纯粹的巡猎因果雷光彻底净化、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元看著这一幕,知道玄戈心意已决。
他沉默片刻,投影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行吧。”他最终开口,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此事我既已知晓,按规程,我会上报元帅备案。不是为了干涉你,是为了留个记录,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看著玄戈的眼睛,语气加重:
“但你,务必小心。星啸......她或许伤不了你,但她背后的因果,她可能设下的陷阱,还有她代表的那位毁灭的意志......都非同小可。
你的力量特殊,但也被她克製得死死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玄戈迎上挚友担忧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变得沉稳了些,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提醒。
“知道了。”玄戈语气轻鬆,“我会看著办。”
景元的投影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开始逐渐淡化、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花园温和的气流中。
通讯切断了。
花园里重新恢復了寧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池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
玄戈独自站在池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假山翠竹,投向仙舟穹顶之外那无垠的、星光闪烁的深空。
星啸......
看来,是得去会一会这位“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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