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上。

林墨將最后一条肉咽了下去。

他拍了拍手,把指尖沾著的那点油星蹭掉。

“独立王国?腐蚀群眾?还想办了徐老山?”

林墨扯过旁边掛著的一块破抹布,擦了擦嘴。

这俩货不去写大字报真是屈了才。

但这脑子,也確实是让门挤了。

在大岭屯,跟徐老山对著干?

还想告全村人的状?

不知道这儿天高皇帝远,徐老山就是这儿的天吗?

“钟大知青,这可是你自己把脖子伸进套里的。”

……

打穀场上的火渐渐小了。

那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底儿都被馒头片擦得鋥亮,比狗舔的还乾净。

剩下的骨头棒子被几个半大小子抢去,蹲在墙根底下嗦嘍著骨髓,发出“滋滋”的声响。

社员们一个个腆著肚子,满嘴流油。

这一顿肉,顶得上他们过年吃的了。

大傢伙儿看林墨的眼神,那叫一个亲热,恨不得当场认个乾亲。

“回吧,都回吧!”

徐老山喝得有点高,手里拎著那个空了的酒瓶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他那一嗓子吼出去,带著浓重的酒嗝,把几个正准备顺走锅底灰的大娘给嚇了一激灵。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徐老山晃悠到驴车边,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

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劲儿挺大,抓得林墨手腕生疼。

“小林啊……”

老头喷著满嘴的酒气,把脸凑过来。

那双平时精明的小眼睛此刻有点迷离,但眼底深处却透著股子清醒的严肃。

他压低了嗓门,用下巴点了点知青点那边的方向。

“今晚睡觉,警醒著点。”

徐老山打了个酒嗝,身子歪了一下,又被林墨扶正。

“俗话说得好,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你今儿个露了脸,又露了富,还没给那帮生瓜蛋子留面子。

那两只红了眼的兔子,未必能咽下这口气。

要是晚上听见啥动静,別客气,直接拿大耳刮子抽!

出了事儿,大爷给你兜著!在大岭屯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说了算!”

这老头,看著粗,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墨心里一暖。

在这个复杂的年代,能有这么个护犊子的长辈罩著,確实省了不少心。

他伸出手,帮徐老山把敞开的领扣一个个繫上,挡住灌进去的寒风。

“大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林墨拍了拍老头那件硬邦邦的旧棉袄。

“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耗子而已,掀不起多大风浪。

您早点歇著,明天还得领著大伙儿上工呢。”

送走了徐老山,林墨领著王建军和方家姐妹往回走。

方怡这丫头吃撑了,一边走一边揉著肚子,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好饱……林墨哥哥,明天还有狼肉吃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

方晴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姐姐的脑门,“你是猪吗?”

“猪怎么了?猪有肉吃多幸福……”

方怡理直气壮地顶嘴,把方晴噎得直翻白眼。

林墨听著这对活宝斗嘴,心情不错。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至於那两只正在磨牙的耗子?

那是生活的调味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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