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们爱走不走!
钟建国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他死死盯著林墨的后背,恨不得用眼光把那鸡腿给抢过来。
林墨又撕下一块鸡胸肉,递给旁边的徐老山。
“大爷,垫吧垫吧。”
徐老山嘿嘿一笑,接过来塞进嘴里。
“香!这味儿正!跟著小林大夫就是有口福!”
一老一少一傻妞。
坐在车上吃著烧鸡,看著风景,哼著小曲儿。
后面跟著一群饿得眼冒金星、累得像狗一样的“知识青年”。
这画面,讽刺到了极点。
林墨把最后一块骨头隨手扔进雪地里。
回头。
视线扫过钟建国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想跟我斗?
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驾!”
林墨一抖鞭子。
老驴加快了脚步,留给钟建国一嘴的雪沫子和尾气。
钟建国停下脚步,看著那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墨……”
“你给我等著!”
“到了大岭屯,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他转过头,想再动员两句,却发现身后的知青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睛还死死盯著雪地里那块被扔掉的鸡骨头。
寒风中,只有几声无力的嘆息,和此起彼伏的哀鸣声。
驴车又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
吱呀一声,驴车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口。
“吁——”
林墨一勒韁绳,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像丧尸一样挪动的知青。
“原地休整。”
林墨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林里传得很远,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半小时后出发。
想吃饭的抓紧,想撒尿的滚远点。
过时不候。”
话音刚落,身后那帮早已到了极限的知青们,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噗通噗通”地瘫倒在雪地上。
钟建国大口喘著粗气,肺里像是拉著风箱,呼哧带响。
他那件原本挺括的將校呢大衣,此刻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扣子崩掉了两颗,满是雪泥。
“水……有没有水……”
一个小个子知青哆哆嗦嗦地掏出军用水壶,晃了晃。
里面传来冰块撞击壶壁的闷响。
冻实了。
“啃乾粮吧。”
钟建国咬著牙,从怀里摸出一个硬得像石头的玉米面窝头。
在衣服上蹭了蹭,狠狠咬了一口。
“咯嘣!”
一声脆响。
钟建国捂著腮帮子,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哪是窝头,这简直就是花岗岩。
反观驴车上。
林墨盘腿坐著十分悠閒。
方怡缩在他旁边,虽然也冷,但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掛著油星子。
“林墨哥哥,喝水。”
方怡献宝似的把林墨的军用水壶递过来。
林墨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这一幕,看得底下的知青们眼睛都绿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墨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资本主义做派!这是严重的脱离群眾!”
钟建国咽了口唾沫,强忍著胃里的痉挛,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他只敢小声骂。
因为他真的没力气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风声似乎变了调子。
原本只是呼啸的风声中,夹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昂——昂——”
拉车的老驴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
它拼命地刨著蹄子,鼻孔张大,喷出一股股白气,耳朵死死地贴在脑后,嘴里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咋了这是?”
徐老山正蹲在车軲轆边磕菸袋锅,见状猛地站起身。
他是老把式,这驴跟了他十几年,这种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又遇到要命的东西了。
“嗷呜——!!!”
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陡然在山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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