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戛然而止。

徐老山在大岭屯的威望,那是靠拳头和枪桿子打出来的,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咋?老子的话都不信了?”

徐老山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把自己的右腿亮了出来。

他用力在地上跺了两脚。

砰!砰!

结结实实,落地有声。

“大伙儿都知道,我这腿是咋回事。”

“那是当年跟野猪王拼命留下的老伤,一到阴天下雪,疼得我想拿刀剁了。”

“但这几天,你们看我这腿,瘸了吗?”

徐老山说著,竟然当眾走了个正步,甚至还蹦了两下。

动作利索,稳当,哪还有半点瘸子的样子?

社员们看傻了。

徐老山的腿那是全屯皆知的老大难,多少大夫都看过,都说没治了。

这怎么突然就好了?

“告诉你们,这就是小林大夫给治的!”

徐老山指著林墨,唾沫星子横飞。

“人家就给我按了几下,那寒气就没了!腿也不疼了!

比那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强了一百倍!”

“我徐老山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这小林大夫的手艺,我服!”

“你们不信他,还信不过我这条腿?”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事实胜於雄辩。

徐老山那条腿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社员们的眼神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敬畏。

能把徐老山那条废腿治好,这小年轻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哎呀,真是神医啊!”

“看来咱们屯这回是捡到宝了!”

“小林大夫,回头给我家那口子也看看唄,她老腰疼……”

风向瞬间逆转。

林墨站在那里,微微頷首,脸上掛著淡然的笑。

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更让社员们觉得他深不可测。

徐老山见场子镇住了,满意地磕了磕菸袋锅。

“行了,看病的事儿以后再说。”

“现在的任务,是先把卫生室给支棱起来。”

正说著。

知青点那边,终於有了动静。

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孙宏。

这小子昨晚气得半宿没睡,快天亮才眯了一会儿,结果一觉睡过头了。

他一边走一边打哈欠,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身上的棉袄扣子都没扣好,露著里面的旧毛衣。

看见打穀场上这么多人,孙宏也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迟到个几分钟算个屁大事。

法不责眾嘛,难道徐老头还因为这件事罚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昨天已经罚过了,今天怎么可能还罚!

“哟,都在呢?”

孙宏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吊儿郎当地挤进人群。

“支书,今儿个干啥活啊?”

他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诡异。

也没注意到徐老山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

更没注意到,林墨正站在徐老山旁边,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徐老山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盯著孙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孙宏被盯得有点发毛,那个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支……支书?”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孙宏。”

徐老山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

“小兔崽子。”

“睡得挺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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