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几层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寸变化。

素日里端坐高台、不可褻瀆的九天謫仙,此刻正以一种从未示人的方式,向她袒露著全部的渴望与脆弱。

他是冰,也是火。

桃花瓣从枝头簌簌而落。

落在他们交缠的影子上,落在她散开的发间。

月光从花枝的缝隙间漏下来,將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朦朧的银边。

像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墨画,墨跡还在缓缓晕开。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天地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

直至,一道声音从迴廊尽头传来。

清朗如玉石相击,却在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鹤璃尘。”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满树桃花都似被震得一颤。

鹤璃尘的动作停住了。

他微微退开,唇上还残留著她的温度,眼中那片情动的暗潮尚未完全褪去。

他转过头,对上迴廊尽头那双冷冽如霜的眼眸。

谢烬莲站在那里。

月白长袍被夜风拂起,银髮如雪,眉眼之间凝著崑崙巔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手按在蝶逝剑的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放开她。”

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层深处碾压而出。

鹤璃尘没有立刻鬆开。

他垂眸看了怀中的棠溪雪一眼,替她將被揉乱的衣襟轻轻拢好。

然后,他抬起眼,迎上那道寒意彻骨的目光。

唇角的弧度淡得像一抹將散未散的云,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几分饜足后的慵懒。

“谢兄,来得不巧。”

“织织正在与我——论道。”

他微微停顿,指尖拂过自己唇角那一抹残留的胭色。

“你还是莫要打扰。”

“论道?”

谢烬莲微微挑眉,银髮在月光下泛著冷芒,唇角的弧度锋利如刀。

“好一个论道。国师大人所习的,莫不是旁门左道?”

鹤璃尘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滯。

谢烬莲不紧不慢地补了下一句,语气里淬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论的是唇枪舌剑,再论下去,国师大人,是不是就该以身证道了?”

棠溪雪靠在鹤璃尘怀里,微微喘息著,听到师尊这话,她忍不住笑了。

“噗嗤。”

她抬起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

眼尾那抹緋红尚未褪尽。

弯起唇角,嗓音还带著几分情动后的微哑,却不紧不慢,像是在品一盏刚沏好的茶。

“师尊来得正好。方才正想唤你一起赏月,你便来了。”

夜风拂过,满树桃花簌簌而落。

两道目光在她身上交匯。

一道冷得像崑崙巔的雪,一道烫得像星穹深处的火。

而她站在冰与火的交界处,笑得从容。

这场修罗场的主人,从来都是她。

“为师是想赏月……”

谢烬莲想赏的不是天上月,而是这一轮人间月。

“织织,论道有什么意思?今夜可要与为师一同论剑?”

他此话一出,棠溪雪的俏顏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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