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我自去见春山
司星悬將棠溪雪压了个结实,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他整个人都在颤,似有万蝶囚於心牢,振翅不休,欲破骨而出。
棠溪雪望著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人,又好气又好笑。
“折月就是这么见礼的?”
她想生气,可见他这脆若琉璃的模样,又气不起来。
那气只浮了一瞬,便沉了下去,沉进无奈与怜惜里。
他太瘦了。
压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像一片羽,一缕烟,隨时会被风吹散。
司星悬面染緋霞,整个人又急又慌。
“小、小师叔,对不起……”
可越是急,越是乱。
手忙脚乱间,指尖不知该落向何处,触到哪里都似被灼了一下。
那手指细长苍白,骨节分明,此刻却像是不听使唤的蝶。
在她肩头、发间、衣襟边缘慌乱地扑腾。
哪里还有半分折月神医的清冷矜贵。
“唔。”
棠溪雪被他碰得轻哼出声,那张清绝的小脸,悄然染上一抹初樱的緋色。
那緋色极淡,像是晨雾里的花影。
“折月……起来……”
她嗓音的声音,清冽里驀然透出俏生生的甜。
“我、我做不到。”
司星悬素日里那副冷漠的模样,此刻碎得乾乾净净。
唯余一张红透的玉面,与一双无处安放的湿漉漉的眼。
那眼里的光,像是被雨打湿的蝶翼,沉沉地垂著,却还在轻轻颤动。
他望著她,像是溺水的人望著岸边的灯火,想靠近,又恐会熄灭她。
司星悬的声音软得像一团化不开的云,带著委屈,带著撒娇。
“织织……我没力气了……”
两人目光相触的剎那,千重惊鸿。
似有剧毒的花丝从眼底抽出,细细密密地缠上来。
妖冶的,黏腻的,將两颗心缚在一处,一寸一寸,绞得人喘不过气。
棠溪雪这一刻,確实被这琉璃般易碎的病美人惑了一瞬。
他坠入红尘时,她是他眼中唯一的倒影,教人心尖一颤。
棲竹听到主上没力气了,又见到这画面,慌忙跑上前。
“主上!別怕,属下在!”
他是药侍,青衣如竹叶,带著药草的清香,乾净得像山间新生的翠竹。
一把將自家主上扶了起来,动作又快又利落。
“您看,这不就没事了吗?”
少年额前繫著一指宽的青玉色织锦抹额,正中嵌著一小片温润的竹叶形碧玉。
一张清秀的鹅蛋脸上,眉眼乾净,此刻正写满了忠心。
他扶得稳,扶得准,如此专业。
他家主上这副身子骨,晕过去的时候比醒著的时候多,他早就练就了一身扶人的本事。
司星悬稳住身形,瞥了棲竹一眼,那目光里带著幽怨。
“药箱留下,你——出去!”
他心里忍不住腹誹:
“真的没见过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我好不容易倒在了织织的怀里……他到底发什么疯?他可真是我走向织织路上的绊脚石!”
棲竹那动作,那速度,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简直让他几乎没法反抗。
真出手,那他还怎么柔弱?
棲竹忠心耿耿,满脸担忧。
“主上,您,您一个人確定没问题吗?”
“你才是我最大的问题。”
司星悬嗓音幽幽,带著咬牙切齿与藏不住的羞恼。
“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
“谢谢主上夸奖。”棲竹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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