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原是情敌
鹤璃尘守在了帐外,没有进来。
夜风拂起他的月白长袍,猎猎作响。
他从松筠那里接过情报,垂眸扫了一眼。
北辰霽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是在把邪教的仇恨往自己身上引。
他根本没想活。
鹤璃尘抬眸,透过帐帘的缝隙,望了一眼帐內那道纤细的身影。
从前是他没看清局势,还以为北辰霽是敌人。
如今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
得了,还是敌人。
情敌。
他收起情报,负手而立,没有再往里看。
帐內,烛火摇曳。
棠溪雪坐在榻边,微微倾身,语声清泠如珠落玉盘。
“小皇叔,请把衣裳脱掉,我替您看看伤。”
北辰霽的动作一顿。
他抬眸,望向那张近在咫尺的少女。
那声音,那气息。
不是幻觉。
她真的在这里。
活生生的坐在他身边。
不是他临死前的幻梦,不是那些夜里辗转反侧时出现的虚影。
是她。
“小雪儿……”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著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像是等了太久,终於等到了的人。
“有劳了。”
他的嗓音微哑,像是被夜风浸透了凉意。
他靠在那里,一袭深紫色长袍,那紫浓稠如最贵重的丝绒,又如夜鳶花瓣,雍容华贵得与这简陋的军帐格格不入。
垂眸避开她的目光,修长的手指解开絳紫色长袍的系带。
外袍滑落,堆叠在榻边。
烛火摇曳,落在他紧实有力的脊背上,勾勒出流畅而凌厉的线条。
纵横交错的伤痕,累累如刻,却无一分减损他身上那股凛然的野性。
反倒像是古剑上的血槽,越是斑驳,越见锋芒。
他转过身去,將后背对著她。
最重的那道伤口在肩胛下方。
皮肉翻卷,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边缘隱隱凝著冰晶,寒雾若有若无地从伤口深处渗出。
细小的黑色纹路向四周蔓延,如蛛网,如树根,正在一寸一寸侵蚀他的血肉。
棠溪雪眸光微凝。
“夜息寒。”
她的声音无比篤定。
“夜息之毒,其状为寒。黑血冰冷,如坠九幽。”
“需以青萝引为解药。切碎之后,泡药浴可解。派人去取,北疆大营应该会有此药。”
她说得平静,可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
此毒发作时如万蚁噬骨,冷意从伤口渗入血脉,每一寸骨血都像是被冰刃剐过。
寻常人中了此毒,早已痛得蜷缩呻吟,恨不能昏死过去以求片刻解脱。
可北辰霽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任由她查看伤口,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正凝神思索解毒之法,余光却瞥见他的动作。
他趁著她没看自己的时候,悄悄摸过一把梳子,快速理了理那一头蓬鬆凌乱的及腰长发。
那动作又快又轻,像是怕被她发现。
棠溪雪一时语塞。
方才还凝重的心情,被这一幕冲得七零八落。
“我去取药。”
风意適时开口,转身便走。他亲自去取,才能確保这药真的能送到北辰霽手里,而不是被人不小心弄丟。
千溯站在一旁,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那柳军医果然是庸医。”
连他家王爷中了什么毒都查不出来,还不如镜公主一眼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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