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可是要养家餬口的人,自然要多立战功。”

养家餬口?

眾人面面相覷,正要打趣。

一道女子的嗓音却突兀地响起。

“小將军,您受伤了,让我替您包扎吧?”

女军医柳如絮背著药箱,裊裊婷婷地走到风灼身侧。

她作势便要坐下。

军营之中,女子本就格外醒目。

她这一靠近,四下顿时静了静。

风灼像是被蛇咬了一般,腾地跳起来。

动作之快,险些撞翻身后的篝火。

“莫挨老子!小爷有主了!”

他连退三步,与柳如絮拉开一道涇渭分明的距离。

“柳逢春!管管你妹!”

“哈哈哈——”

眾人顿时哄堂大笑。

笑声震天,连营帐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几分,簌簌地落在火堆里,溅起细碎的火星。

“风小將军什么时候有主啦?”

“咱们小將军居然惧內!这可是天大的稀罕事!”

“谁家小姐啊?能得到咱们小將军这般珍而重之,怕不是天仙下凡?”

风灼被他们笑得面红耳赤。

可他还是梗著脖子,一脸骄傲。

“哼,本將军的心上人名字,可不是你们能打听的。”

他抬手,解下腰间的赤焰剑。

將那剑穗高高扬起。

火光映在那剑穗上,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鎏金的玫瑰,鏤空的冰雪纹,在火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那是她送的。

是她亲手系上去的。

“看到没有?我家那位送的。”

“哟哟哟——”

眾人拉长了调子,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我们北疆军营也有喜事了!”

“恭喜小將军啦!”

“咱们的寡王,终於有主了。”

风灼唇角高高扬起。

那笑意明媚得像烈火,炽烈得能融化这满营的风雪。

“如絮,回来,莫要坏了风小將军的清誉。”

军医柳逢春沉声开口。

“我、我哪有坏他清誉。”

柳如絮神色訕訕,不甘不愿地退了回来。

她特地跟著兄长来北疆,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衝著这位少年將军来的吗?

可他居然定亲了?

她怎么没听说过?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到处都在剿灭邪教。”

有人开口岔开话题。

“那些邪教,当真是毒瘤,罪该万死!”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

柳如絮忽然开口。

声音里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味。

“听说,是镜公主被邪教刺杀身亡。所以陛下才疯了一般,派军跟邪教死磕上了……”

她父亲是柳院正,她家世代御医。

此番跟著兄长隨晏军师前来北疆。

北辰王重伤,就在北疆军营的大帐之中,由她哥哥柳逢春全力抢救。

她打下手的时候,偷偷听到了晏军师与北辰王的对话。

此刻,为了在风灼面前显摆自己消息灵通,她想也没想,便將这个惊天秘密说了出来。

原本还在与战友笑闹的风灼,听到这句话。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了。

那笑意从唇角一点一点褪去,像是潮水退潮,露出荒凉的沙滩。

先是唇角。

再是眉眼。

最后,整张脸都空了。

“如絮!谁准你胡说的!”

柳逢春神色骤变,厉声斥责。

“哥,我没有胡说!”

柳如絮不甘示弱地反驳。

风灼的声音响起。

极力地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可那握著赤焰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指节泛白。

青筋暴起。

“柳军医,怎么知道此事的?我们都没听说。”

“是晏军师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柳如絮立刻炫耀道。

浑然不觉四周的气氛已然变了。

“我哥也听到了。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听闻各大势力都知道。”

她接著又补了一句。

“还是风大將军亲自去的城外。那夜的天火,將镜公主都焚成灰烬了,听说连骨灰都寻不到……”

话音落下。

风灼的脸,瞬间白得像北疆的雪。

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素来明亮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碎裂了。

先是光。

再是影。

最后,只剩下空洞。

心口那道陈年旧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

疼。

太疼了。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疼得他眼前发黑。

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那枚剑穗。

想起棠溪雪亲手系上去时,指尖擦过他肌肤的温度。

想起她仰头望著他,笑著唤他“燃之”的模样。

想起她站在那株山茶花树下,抱著小白猫,雪花落在她肩头岁月静好的画面。

她说:“有燃之在,我不怕。”

她说:“下次见。”

他还盼著下次见面,求她带自己回家。

他一直忐忑,自己的嫁妆太薄。

一直努力准备著……

可他等了那么久。

想了那么久。

盼了那么久。

等来的,是骨灰都寻不到。

他转过身。

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朝著晏辞和北辰霽所在的营帐,狂奔而去。

那红色的身影在风雪中疾驰。

像扑火的飞蛾。

像奔赴一场——穷途末路的黄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