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祈湛
梅若欢一袭素雅衣袍,款步而来。
她发间簪著一支梅花簪,那梅花雕得精致,花瓣层层叠叠,像是刚从枝头折下的。
岁月从不败美人——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间沉淀著岁月赋予的从容与温柔,一身书卷气,让人望之忘俗。
她牵著裴寧苒的小手,將她轻轻揽回身边。
她们身上穿著的,是棠溪雪送的新衣裳。
衣料温软,顏色素雅,既暖和又好看,衬得母女二人愈发温婉动人。
“窈窈……”
沈章政隔著人潮,望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成了一尊无法动弹的塑像。
官袍之下,他的手指蜷在了一起。
那手指曾经执掌天下权柄,批过无数奏章,握过生杀大权。
可此刻,它们只是那样蜷著,微微颤抖著。
他以为——她在五年前就已经葬身在那场大火之中了。
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以为——他们天人永隔。
梅若欢听到了那声音。
那声音穿透人潮,穿透时光,穿透这些年漫长的岁月,直直落入她耳中。
她一手牵著裴寧苒,循声抬眸。
那道身影,依旧笔挺如松,依旧俊逸如昔。
只是那双曾经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竟红得惊人。
“持谦。”
她轻轻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然后,她垂下眼帘。
不再看他。
她牵著裴寧苒,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云川摄政王祈肆一袭黑红双色的蟒袍,气场十足地立著。
他伸出手,將裴寧苒轻轻抱起,小小的女孩儿在他怀里笑著,搂著他的脖子。
然后,他牵起梅若欢的手。
那动作极自然,极坚定。
他抬眸,望向沈章政。
那目光里,有挑衅,有宣告,有这么多年压抑在心底的终於可以释放的——扬眉吐气。
“向各位介绍一下。”
祈肆开口,嗓音低沉,却清清楚楚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这位是本王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摄政王妃。”
话音落下。
满场寂静。
沈章政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以为裴照不在了,他还有机会与她破镜重圆。
可他的窈窈,如今成了別人的王妃。
那个曾经被他辜负、被他错过、被他以为已经死去的挚爱,如今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牵著另一个男人的手,被另一个男人护在身后。
祈肆冷笑著看著沈相。
这个偷走他的窈窈、又不好好珍惜她的男人。
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男人。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属於他。
“见过摄政王妃。”
各国使臣纷纷起身见礼。
那呼声此起彼伏。
诸国都默认的——云川的摄政王,比那位少年帝王权柄更甚,几乎可以说是无冕之帝。
祈肆微微頷首,带著梅若欢和裴寧苒落座於云川帝国的观礼席上。
他侧首,望向不远处那道依旧立在那里的沈相身影,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鳞儿。”
他开口,嗓音温和了几分:
“坐父王身边。”
裴砚川微微一怔。
隨即,他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在那道黑红蟒袍身影的身边坐下。
他坐在战神祈妄身侧。
然后,他抬眸,对上云川席位之上那一道温和带笑的目光。
少年帝王祈湛,正望著他。
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可那目光深处,分明藏著什么锋利的东西。
“应鳞。”
祈湛开口,嗓音清朗:
“许久未见了。”
裴砚川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啊,许久未见了,陛下……”
他望著那张年轻的面容,望著那春风般的笑容,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这些年,如果不是他和娘亲妹妹躲得好——早就死在这位笑得如春风般的少年帝王派出的追兵手里了。
那多疑的帝王,早就怀疑他是摄政王的血脉。
从前他就看著自己,语气风轻云淡:“应鳞,你长得可真像皇叔啊,该不会——是皇叔的亲子吧?他对你,可比对我们好多了。”
在祈肆还不知道裴砚川是自己亲子的时候,那敏锐的少年帝王,已经有了决断。
如今——果然,一语成讖。
“没想到啊。”
祈湛笑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感嘆:
“还能见面。”
他垂下眼帘,將那眸底的寒芒藏得严严实实。
那寒芒,落向身边一无所知的弟弟祈妄。
如果不是这个蠢货死死藏著裴砚川的踪跡,三番五次拦截追踪队伍。
甚至帮忙遮掩、故布疑阵,將他那些兵法谋略全都用在阻挠云川势力追踪上。
他早就把裴砚川和梅若欢抹除了。
祈妄坐在一旁,对兄长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只是望著裴砚川,唇角噙著一抹乾净纯粹的笑意。
“应鳞,恭喜啊!你们这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此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归来了。”
那笑意里,全是真心。
“蠢货。”
祈湛在心中低声骂了一句,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春风般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无人知晓的杀意。
日光正好。
祭天大典,即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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