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薄衍立在內室门口,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床头那本被雾羽银翼夹带过来的书册。

那封面上的名字,刺目得很。

他盯著那本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在慎重考虑一件事。

是教会阿兄,让他自己爭气。

还是——自己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兄他身体又不太行……”

他喃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期待。

“我与阿兄长得一模一样,阿嫂她也分不清……”

“我这都是为了阿兄好……”

话音落下。

他忽然觉得,这个逻辑,简直天衣无缝。

为了阿兄,他甚至愿意牺牲自己。

这如果不算兄友弟恭,还有什么算?

他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扉轻启的剎那,他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殿內,日光正好。

棠溪雪正扶著谢烬莲,在殿中缓缓地行走。

谢烬莲的脚步很慢,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可他毕竟站起来了——那双被天劫损伤的双腿,如今终於能够支撑起他的身体。

棠溪雪扶著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侧。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那双灿烂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与关切,像是在呵护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云薄衍站在那里,望著这一幕。

望著阿兄迈出的每一步。

望著阿嫂眼中那藏不住的心疼。

望著那两道身影,在日光里缓缓移动。

那一刻,他的眼眶倏地红了。

那红意来得突然,来得汹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猛地炸开,酸涩的、滚烫的、难以名状的情绪一齐涌了上来。

阿兄站起来了。

那个在轮椅上坐了许久、快要枯萎成一座冰雕的阿兄,终於站起来了。

他知道阿兄有多骄傲。

也知道那骄傲被折断时,有多疼。

如今——

阿嫂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救了他的骄傲。

“阿嫂这么好……”

云薄衍喃喃,声音有些发哑。

他望著那道扶著阿兄的倩影,望著她眉眼间那抹温柔的专注,望著她小心翼翼的每一个动作。

心底那个念头,愈发坚定了。

“我一定要替阿兄好好照顾她……”

圣子大人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救兄之恩,他以身相许。

这很合理吧?

“师尊,慢一点。”

棠溪雪扶著谢烬莲走了一会儿,便停下脚步。

她抬眸望他,那双桃花眸里带著几分劝慰的温柔:

“以后慢慢练习,就会好得更快些。但也不要太辛苦了,过犹不及。”

她顿了顿:

“再休养小半个月,就能恢復如常了。”

谢烬莲微微頷首,任由她扶著。

他虽看不见她的模样,却能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能听见她软软的嗓音里藏著的关切。

“嗯,为师都听织织的。”

他开口,嗓音依旧是清冷的,多了几分温软的顺从。

如今他虽然不能走很久,但能够站起来,已是莫大的恩赐。

他终於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不需要温颂他们一直守著伺候著,不需要旁人靠近他、照顾他的起居。

他是个很要强的人。

那份要强,藏在他清冷出尘的外表之下,藏在他从不言说的骄傲里。

如今织织让他可以站起来,就已经给了他最大的体面。

“小莲花真乖呀,真让人想要好好——奖励。”

棠溪雪扶著他坐回白玉轮椅上,又让温颂將轮椅推到窗边,让日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

然后,她取过案上的玉梳。

那玉梳通体莹润,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握在掌心温温凉凉。

她站在谢烬莲身后,轻轻解开他束髮的银饰。

霜雪般的银髮如瀑般流泻而下,铺满了他的肩背。

她握住一缕,开始细细地梳理。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扯断一根髮丝,又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为师很期待,织织的奖励。”

谢烬莲耳垂有些发烫,他觉得她说的奖励——有点撩人。

“等好了才能奖励哦。”

她低笑著在他耳畔轻声道。

“阿衍,师尊的药浴还要继续泡。”

她边梳边开口,目光落在门外那道银袍身影上:

“今日我放的药材数量,你记下了吗?”

云薄衍回过神来。

他迈步走进殿內,目光扫过那两道身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