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就算是真的要了殿下,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骄傲的小將军,用了最卑微的方式,为她解了药性。

他是真的爱惨了殿下。

少年仓皇逃离时,甚至被门框撞红了额角。

当梦华帝国太子爷花容时,被隱龙卫扣下的消息传到北辰霽耳中时,他正在战堂批阅军报。

烛火摇曳。

他冷峻的容顏隱在明暗之间,半张脸浸在暖光里,半张脸沉入阴影。

“……容时?”

他搁下笔,声音听不出波澜。

“怎么会被隱龙卫扣下?”

“此刻人在何处?”

浮生卫跪伏於地,不敢抬头。

“回王爷——在镜月湖畔,从前那处废宅……”

他顿了顿,艰难道:

“从前太子爷每逢月圆,都是去那里。谁承想,那宅子……如今已有主了。我等守在后院,並不曾察觉异常。”

“还请王爷救救我家太子爷!”

北辰霽没应。

他只是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过案上那方战堂主君印璽。

“正逢九极会盟,”他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军情,“你们太子爷,怕是要被扣上几日了。”

“他不过是误闯雪庐。小雪儿温柔善良,不会太为难他。”

他提及她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

像怕惊落檐角冰凌。

原本还能克制的。

他不想她的。

他是北辰霽,是战堂之主,是北辰一族,如今仅存的遗孤。

他有太多事要处理,有太多局要布控。

他不想她。

可只是提了这一句,只是念了那三个字。

他便忽然……

很想见她。

什么都不必做。

不必言语,不必触碰,不必她知晓他此刻这不合时宜的软弱。

他只是想感知到她的呼吸。

那呼吸落在他心上,像春日的第一场雨,润泽他荒芜的疆土。

白日才见过她,可此刻他又想她了。

这个念头落进胸腔,竟有几分疼。

“王爷,”浮生卫伏得更低,“我们太子爷他——”

“他闯入了镜公主的浴池。”

北辰霽的指尖,还停在印璽边缘。

“彼时、彼时那位殿下正在沐浴……”

“我们太子爷那会儿意识不清……好像、好像轻薄了她……”

浮生卫不敢说下去了。

寂静。

烛火“啪嗒”一声。

然后,那方北辰霽握在掌心、正要落下的战堂主君印璽——

碎了。

没有巨响,没有崩裂。

只是从他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流泻成一捧细白的齏粉。

像雪。

像他心底那片从未示人的、小心翼翼供奉著小珍珠的天地,被人一脚踏碎。

北辰霽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睫。

那双素日沉静如渊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怒火,没有戾气,甚至没有半分情绪。

太静了。

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被彻底抽空了一切声音的海面。

浮生卫不敢呼吸。

他那美好如诗的小雪儿。

他藏在心尖、不敢唐突、不敢轻慢、连思念都要挑夜深人静时才敢放纵片刻的小珍珠。

花容时。

简直混帐!

他怎敢!!!

北辰霽霍然起身。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迈步,踏过满地碎玉般的印璽残骸,推开了北辰王府的大门。

夜风灌进来,掀起他絳紫色衣袂。

他整个人像一柄终於出鞘的寒刃。

圣宸帝棠溪夜此刻已经压不住拔剑砍人的衝动了。

而北辰霽呢?

他只是沉默著,大步踏进夜色里。

没有怒髮衝冠。

没有雷霆之怒。

他只是忽然很后悔。

方才不该把那方印璽捏碎的。

该留著。

留著盖在那道发往梦华帝国的国书上。

容时表弟,你该成亲了。

为兄替你挑个好地方。

越远越好。

浮生卫愣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玄色背影,喃喃道:

“王爷为了咱们太子爷……竟、竟怒髮衝冠……”

另一名影卫接口,语气里竟有几分感动:

“果然,这个表兄靠谱啊。”

全然不知他们太子爷的靠谱表兄,此刻满脑子想的,是梦华帝国往西三千里外、那片终年飞雪的无人冰原。

那里很適合他的花孔雀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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