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他的孩子
酒意混著绝望烧灼著残存的理智,他將她带到僻静的暖阁。
吻她时带著毁天灭地的狠意,像是要將这些年无尽的等待、疯狂的嫉妒、求而不得的不甘,全都倾注在这个近乎掠夺的吻里。
她没有推开。
那一刻的狂喜淹没了他,让他误以为她心中也有他,哪怕只有一丝——便足够他这个在黑暗里跋涉太久的人,甘愿做扑火的飞蛾。
他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清楚自己所作所为,是违背伦常、罔顾道义的!
可他不管什么对错,他只要她!
只要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縈了半生的女子!
那一夜的月色很好。
窗外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室內烛火摇曳,暖意氤氳。
她在他怀中轻轻颤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那温热透过锦衣,一直烫到他心里去。
“窈窈……”
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低哑的嗓音里带著哭腔,像要將这两个字刻进自己的骨血魂魄里。
若他早知道……
若他早知道她与裴照只是名义夫妻,从未有过肌肤之亲,他怎会容她在裴府多留一日?
怎会错过鳞儿咿呀学语、苒苒蹣跚学步的时光?
怎会让他们母子三人,在风雨飘摇中独自承受这世间的冷暖?
更令他心神俱震、五臟六腑都绞在一起的——是裴照。
那个他曾经视为情敌、后又心怀愧疚的挚友,竟一直默默替他抚养著骨肉。
视若己出,悉心教导,直至葬身火海的前一刻,还在为他祈肆的孩子谋划生路。
那些年,他將裴砚川接到身边亲自教养,倾尽心血。
偶尔夜深人静,看著少年灯下苦读的侧影,还会自嘲地想:“祈肆啊祈肆,你竟大度到替情敌教孩子,真是荒唐又可笑。”
殊不知,他倾注所有心血栽培的,是他自己的嫡长子。
难怪。
难怪总觉得与那孩子有种说不出的投缘,莫名的亲近。
那身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承自裴照的悉心教导,可眉眼间的锐气、处事时的果决、骨子里那份不肯低头的倔强——分明流著祈氏皇族的血。
梅家的清傲风骨,裴照的旷达胸襟,祈氏的锋芒与执著。
竟在裴砚川身上,融成了这般夺目的光华。
“鳞儿,苒苒。”
梅若欢的嗓音温软如初春融化的雪水,眸光轻轻落向帘帷深处,带著母亲特有的柔和与怜惜。
“出来吧。他是你们的亲生父亲,往后,你们再不必……顛沛流离了。”
暖阁的锦帘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怯怯掀开一角。
浅绿裙裾如初春初绽的嫩芽般探出,接著是梳著精巧双丫髻的小脑袋。
小姑娘约莫四五岁年纪,玉雪似的脸颊上一双眸子湿漉漉的,仿佛林间初生懵懂的小鹿,带著三分好奇、七分怯意。
她先望了望梅若欢,得到母亲温柔頷首后,又悄悄看向门前那个身形高大、却满脸是泪的陌生男子。
雪夜无声。
静了许久。
她轻轻拽住身旁兄长裴砚川的衣袖,仰起小脸,声如幼雀初啼,细弱却清晰:
“哥哥……这个爹爹,会不会……像从前那些坏人一样,打苒苒?”
话音极轻。
轻似檐上落下的第一片雪,还未触及地面便悄然消融。
却像淬了千年寒冰的刃,猝然扎进祈肆心口最软处,寒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身形猛然一颤,几乎踉蹌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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