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簪垂檐,雪弦凝诗。

日光漏过假山石罅,清风忽起,捲起几片梅瓣,携著细碎的莹雪,宛若时光散落的词章。

“玄胤哥哥,方才……嚇到织织了。”

棠溪雪仰起脸,眸中犹存小鹿惊悸般的轻颤,声线却已復归清软。

“嗯。”

棠溪夜垂眸,眼底翻涌的墨色如潮退去,化作一片歉然的温澜。

“是皇兄不对。”

他抬手,指尖拂过她颊边微乱的髮丝,动作轻如触冰:

“织织想要什么补偿?”

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唇角掠过极淡的弧度:

“还有上回说好的——岁考若过,便许你一个承诺。织织,如今可想好了?”

少女眸中倏然亮起,似暗夜猝绽的星火。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呵气如梅瓣清甜:

“织织想要——”

故意拖长的语调里,眼波流转,漾开一抹狡黠:

“玄胤哥哥。”

“给不给呀?”

嗓音糯软缠綣,胜似春檐初融的雨丝,幽过雪夜浮动的暗香。

字字皆如蜜霜凝成的鉤,轻挠心尖。

棠溪夜眸色骤然暗沉。

喉结几不可察地一滚,他驀地別开脸,声线里渗入一丝紧绷:

“织织,莫要胡闹。”

“换一个。”

“那——”

棠溪雪眨了眨眼,星眸直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底。

“织织要皇兄亲手为我铸一柄剑。”

话音落,四周空气静了一瞬。

棠溪皇族以剑立世,先祖本是九洲闻名的铸剑古族。

族中子弟自幼修习炼器之术,而那不成文的古约,早已铭入血脉——

唯有对毕生挚爱,方会倾注心血,亲手锻剑,於新婚之夜相赠,寓意生死相托、荣辱与共。

而帝王亲手所铸之剑,歷来只赠……凤印所属的中宫。

棠溪夜静默地望著她。

明知这求请逾矩僭越,堪称离经叛道。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沉如古钟:

“好。”

一字千钧。

“皇兄最好了!世上千般好,都不及皇兄半分。”

棠溪雪眼底霎时绽开明璨笑意,犹如破晓第一缕天光。

她伸手轻拽他的袖角,又指向自己颈间那串流转幽蓝光泽的瓔珞:

“还有——这瓔珞的来歷,皇兄替我查查可好?我想知道……自己究竟从何处来。”

她仰脸,目光澄澈如镜:

“小皇叔说,我是他在北境风雪中拾得的。皇兄手眼通天,想必……早便查知,是他將我换入宫中的吧?”

她太了解她的皇兄。

这位看似温润宽和的帝王,骨子里儘是縝密与掌控。

“嗯。”

棠溪夜淡声应道,玄金龙纹袖下的指节微微收拢。

“若非念他將你送至朕身边——你以为,朕容得下北辰霽那一身反骨?”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掌控。

北辰王府最得力的心腹元期,是他多年前埋下的暗棋;

府中那些所谓死士,实则皆出自皇族影卫。

他给过北辰霽生路——安分守己,可享亲王尊荣;

若有异动,第一个取他性命的,便是他最信之人。

帝王之术,从来慈悲与杀机同存。

“皇兄明见万里,这九洲棋局,唯皇兄执子从容。”

棠溪雪笑靨嫣然,眸中盛满毫无保留的骄傲。

“皇兄最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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