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將银空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小傢伙温热的体温透过柔软绒毛传来,像捧著一小团会呼吸的暖玉。

她停下脚步,从暮凉怀中接过那束雪夜里仍氤氳著淡紫雾气的奇花,继续朝前走去。

“九极会盟的日期未至,沧澜碧波仙朝的帝君尚未驾临,”她忽然想到什么,“空桑羽身为碧波仙朝的皇子,此次却作为沧澜帝国使臣先行入住碧落殿……”

她侧首看向暮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该不会,是特意来蹭饭的吧?毕竟这宫里的膳食,確实不收费。”

暮凉闻言,冷峻的眉梢难得地扬起一丝诧异:“殿下,他们碧波仙朝的皇子——竟能比您之前还穷么……”

他话音一顿,似在斟酌措辞。

“阿凉,”棠溪雪板起脸,神色却带著戏謔,“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家殿下我,如今已然脱贫,今非昔比了。”

暮凉看著她在灯下微扬的下頜,眼底掠过温柔笑意,从善如流地改口:

“是,属下失言。咱们殿下——如今是財神独生女。”

“这还差不多。”

棠溪雪满意地点点头,怀中的银空也適时“喵”了一声,似在附和。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暮凉望著她明丽的侧顏,声音低了些:

“若非殿下当年將毕生医书著作与行医所得,悉数投於织月庭,救济那些无依的孤儿……您原本,也不会如此清贫。”

他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对“织命天医”四字,看得比谁都清楚。

名震九洲的天医大人,却要为银子发愁,不得不变卖医书和首饰。

每思及此,他总觉心头酸涩。

风雪渐紧,棠溪雪却在这时停住了脚步。

怀中的小白猫在她心口轻轻瑟缩,她便用宽大的袖角为它多遮了些风。

抬头时,宫灯未熄的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亮一片澄澈。

“但隨本心罢了。”

她声音很轻,像最纯净的雪落在掌心,瞬间化开温润的凉。

“世间如长夜,我愿作执灯人。”

“纵是星火微茫,聚作星河千顷。”

她低头,指尖抚过银空柔软的背脊,暖意从指尖透进它小小身躯里。

那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总有人间一念善,可化天涯万里春。”

暮凉怔怔望著她——她立在风霜最盛处,衣袂翻飞,髮丝沾雪,可那双眸子却澄澈得能映出千盏灯火,与万顷星河。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自己站在冰雪里,却能把这严寒焐成春风,去暖另一个生命的寒冬。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九洲大陆之上,无数座织月庭的屋檐下,那些旧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烛光透过泛黄的纸罩,洒在酣睡的孩童脸上,温暖了一季又一季的寒冬。

千灯照夜,而她,是那沉默渡世的舟。

织命天医——她曾以银针为梭,以仁心为线,在这苍茫人间,亲手绣改过太多本该黯淡的命途纹路。

山河闕最高处的观星台上,国师鹤璃尘独坐风中,雪白鹤氅被天风捲起,如一朵始终不肯坠落的云。

他望向虚空轻声低语:

“织织,你且提灯往前走。”

“待你行至长夜尽头,你手中的光,终將散作漫天星辰,照亮你来时的路。”

他对面,梵衣皎洁如月华的圣非明手持菩提佛珠,眉目静垂,悲天悯人。

“鹤兄不必再观了。命星虽暂晦,然夜愈黑,光愈明。她的路,从来不在星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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