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正凝神计算著行针时辰,闻言抬起头。

眨了眨清澈的眼眸,语气带著点理所当然的无辜。

她指尖轻拂,动作行云流水般將刺在谢烬莲穴道上的金针银针一一收回,归入针匣。

那些细如毫芒的针在她指间仿佛有了生命,温顺地回归原位。

经过她这一番精妙绝伦的施针,效果立竿见影。

谢烬莲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原本如脱韁野马般狂暴乱窜、日夜折磨他的残余天罚之力与逆乱內力,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暖流引导、梳理。

如同暴虐的洪水被导入,早已乾涸的河床。

开始温顺地流淌,滋养著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臟腑。

那种久违的力量,缓慢復甦的暖意,让他几乎要喟嘆出声。

这实在是……太过惊人。

那么多被云薄衍“请”来的各方名医、隱世圣手。

在查看过他的伤势后无不摇头嘆息,断定他经脉尽碎、回天乏术。

能苟延残喘已是奇蹟,断言再无康復之望。

可他的织织,不过一次针灸,便让他看到了希望曙光,她怎么就如此优秀。

“自然是算的。”

谢烬莲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笑意温柔得如同冰原上,忽然照进了一整片春光。

“那应当是九洲之上,最具分量、最有权威的老爷爷了。”

他试著按照崑崙心法,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催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內息。

以往这样做,必然会引发经脉剧痛与气血逆冲。

可此刻,那一丝內息竟顺畅地沿著,被银针疏导过的路径运行了一小周天。

虽仍显滯涩虚弱,却奇蹟般地没有引起任何刺痛与反噬!

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遥遥无期,但这意味著,他那被判定为死局的伤势,真的有了被修復的可能!

这发现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骤然掀起了惊喜的波澜。他不怕死,只怕,无法再护著她。只怕,连累了阿衍。

“哼,”棠溪雪微微扬起下巴,假装不满地轻哼一声。

眼角眉梢却藏不住被师尊夸讚的欢喜与小小得意。

“我不是早跟师尊说过,我很厉害的吗?师尊方才……是不是没信呀?”

“织织莫气。”

谢烬莲从善如流地放软了声音,那清冷的嗓音却温温柔柔的。

“为师知道织织很厉害,只是未曾想到……厉害得如此无边无际。”

他毫不吝嗇地夸讚她,永远给予她肯定,仿佛要將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在她身上。

“噗嗤——”

棠溪雪被他这直白又温柔的话语逗笑了。

方才那点佯装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师尊的嘴可真甜……好吧,原谅你啦!”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体贴地走上前。

先是小心翼翼地为谢烬莲將方才褪下的衣裳一件件穿好,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

又將那件雪绒裘重新为他披上,拢紧,確保他不会受一丝风寒。

做完这一切,她俯身,趁他不备,飞快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却满载著眷恋与疼惜的吻。

谢烬莲只觉额间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倏然而过,带著她独有的海棠冷香。

明明只是一个轻吻,却让他的心臟像是被最柔软的春水包裹,软得一塌糊涂,仿佛连魂魄都要隨之融化。

这人间的冬夜,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

可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吻,这间暖阁,突然就变得春意盎然,再没有半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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