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驛寄梅花
“圣子大人,我们殿下请您移步书房。”
梨霜敛衽行礼,声音恭敬中仍带著几不可察的微颤。
她低垂著眼帘,不敢直视那道银髮清冷的身影,只小心引著路,穿过迴廊,来到书房门前。
云薄衍步入书房时,棠溪雪正立在窗边。
月光透过茜纱窗欞,在她肩头铺了层朦朧的银辉。
她转过身,眸中似有清泉漾动,双手捧著一封以梅枝暗纹洒金笺封装的信,递了过来。
“师叔,麻烦你將信带给师尊。”
信笺触手微凉,带著清冽的梅香,仿佛將整座梅林的幽芬都锁在了这方寸之间。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见这封信在她心中的分量。
“还有——这一枝梅花,也望君一併带到。”
她又捧出一个长条形的寒玉盒,盒身通透如冰,內里衬著墨色丝绒,一枝硃砂红梅静静臥於其上。
花瓣灼灼如焰,蕊心蕴著金粉,暗香自盒隙幽幽逸出,沁人心脾。
云薄衍的目光落在那枝红梅上,久久未移。
一驛梅花,千山春意。
虽无锦字,已寄相思。
这小小一枝,怕是她精挑细选,承载了无处言说的掛念。
“我会带到。”他接过玉盒,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些。
“师尊曾说,崑崙的雪很冷。”
棠溪雪抬起眸子,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忧色,又取出一个包裹。
“我还为他准备了一件雪绒裘,用的是极北冰原雪貂腹下最软的绒毛。师叔……方便一起带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像是怕给他添了麻烦。
眼前的师叔终究清冷疏离,与记忆中师尊的温润迥然不同。
出乎意料地,云薄衍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有什么要带的,都可以交给我。”
他看著眼前少女殷切的神情,心中那点因兄长遭遇而生的复杂情绪,悄然化开了一丝。
如今的兄长,双目失明,经脉受损,困於轮椅之上,何其孤寂苍凉。
或许来自这心心念念的小徒儿的一丝关怀、一缕梅香、一件暖裘,真能如微光照进寒夜,让他好受些许。
“真的吗?师叔真好!”
棠溪雪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宛如暗夜中猝然点亮的星子,璀璨光华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展顏一笑,那笑容乾净又明媚,仿佛冰封雪原上骤然绽开的玫瑰,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只想小心珍藏。
“真的。多少都可以。”云薄衍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
他並未告诉她,兄长此刻其实就在白玉京。
他是带兄长来求医的。
这世间或许唯有那位性情古怪、亦正亦邪的折月神医司星悬,尚有一线希望能救他。
又或者,寻到那位更为神秘的药神关门弟子——织命天医。
听闻那位“小天医”尽得药神真传,是老祖宗晚年唯一破例收下的弟子,甚至曾得药神亲口讚誉:
“吾徒青出於蓝,更胜於蓝。其术,高於司星折月;其赋,冠绝古今……乃天授的悬壶圣手,当为——天医。”
此言一出,便让心高气傲的折月神医司星悬,將其视为此生劲敌。
可那位织命天医,比司星悬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
自药神仙逝后,便似人间蒸发,连司星昼想寻其为司星悬续命,都杳无踪跡。
云薄衍动用了云爵暗界的力量,也只隱约探知,药神谷几位药王曾恭敬地称其为“小师妹”。
线索至此,戛然而止。
“那……能带些点心吗?”
棠溪雪的声音將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不知从何处捧出一个剔透的食盒,里面盛著凝如琥珀、嵌著各色花瓣的水晶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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