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大人,我们殿下请您移步书房。”

梨霜敛衽行礼,声音恭敬中仍带著几不可察的微颤。

她低垂著眼帘,不敢直视那道银髮清冷的身影,只小心引著路,穿过迴廊,来到书房门前。

云薄衍步入书房时,棠溪雪正立在窗边。

月光透过茜纱窗欞,在她肩头铺了层朦朧的银辉。

她转过身,眸中似有清泉漾动,双手捧著一封以梅枝暗纹洒金笺封装的信,递了过来。

“师叔,麻烦你將信带给师尊。”

信笺触手微凉,带著清冽的梅香,仿佛將整座梅林的幽芬都锁在了这方寸之间。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见这封信在她心中的分量。

“还有——这一枝梅花,也望君一併带到。”

她又捧出一个长条形的寒玉盒,盒身通透如冰,內里衬著墨色丝绒,一枝硃砂红梅静静臥於其上。

花瓣灼灼如焰,蕊心蕴著金粉,暗香自盒隙幽幽逸出,沁人心脾。

云薄衍的目光落在那枝红梅上,久久未移。

一驛梅花,千山春意。

虽无锦字,已寄相思。

这小小一枝,怕是她精挑细选,承载了无处言说的掛念。

“我会带到。”他接过玉盒,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些。

“师尊曾说,崑崙的雪很冷。”

棠溪雪抬起眸子,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忧色,又取出一个包裹。

“我还为他准备了一件雪绒裘,用的是极北冰原雪貂腹下最软的绒毛。师叔……方便一起带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像是怕给他添了麻烦。

眼前的师叔终究清冷疏离,与记忆中师尊的温润迥然不同。

出乎意料地,云薄衍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有什么要带的,都可以交给我。”

他看著眼前少女殷切的神情,心中那点因兄长遭遇而生的复杂情绪,悄然化开了一丝。

如今的兄长,双目失明,经脉受损,困於轮椅之上,何其孤寂苍凉。

或许来自这心心念念的小徒儿的一丝关怀、一缕梅香、一件暖裘,真能如微光照进寒夜,让他好受些许。

“真的吗?师叔真好!”

棠溪雪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宛如暗夜中猝然点亮的星子,璀璨光华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展顏一笑,那笑容乾净又明媚,仿佛冰封雪原上骤然绽开的玫瑰,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只想小心珍藏。

“真的。多少都可以。”云薄衍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

他並未告诉她,兄长此刻其实就在白玉京。

他是带兄长来求医的。

这世间或许唯有那位性情古怪、亦正亦邪的折月神医司星悬,尚有一线希望能救他。

又或者,寻到那位更为神秘的药神关门弟子——织命天医。

听闻那位“小天医”尽得药神真传,是老祖宗晚年唯一破例收下的弟子,甚至曾得药神亲口讚誉:

“吾徒青出於蓝,更胜於蓝。其术,高於司星折月;其赋,冠绝古今……乃天授的悬壶圣手,当为——天医。”

此言一出,便让心高气傲的折月神医司星悬,將其视为此生劲敌。

可那位织命天医,比司星悬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

自药神仙逝后,便似人间蒸发,连司星昼想寻其为司星悬续命,都杳无踪跡。

云薄衍动用了云爵暗界的力量,也只隱约探知,药神谷几位药王曾恭敬地称其为“小师妹”。

线索至此,戛然而止。

“那……能带些点心吗?”

棠溪雪的声音將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不知从何处捧出一个剔透的食盒,里面盛著凝如琥珀、嵌著各色花瓣的水晶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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