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眼中,冰封的寒潭之下,炽热烈焰终於彻底燃起。

“哈……”他低笑出声,嗓音里满是酣畅,“这才对!”

战痴遇见了光。

“听闻战神一生但求一败。”

棠溪雪长剑斜指,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叩。

“今日,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她身形动了。

似风吹雪,如云逐月。

《仙踪云步》运转至极致,足下云气氤氳如雾。

而她手中那柄寒玉长剑,在这一刻绽放出令天地失色的光华。

“万蝶齐飞。”

一剑出,万千光蝶自剑尖迸发,振翅而起!

那不是剑气,那是凝结成形的月光,是璀璨的杀机。

无数皎白光蝶以她为圆心轰然绽放,每一只蝶翼都薄如蝉翼,边缘却锐利如刃。

它们飞舞的轨跡玄奥难测,似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又似一场盛大而寂静的死亡之舞。

祈妄瞳孔骤缩。

他挥剑,剑光如曇华盛放,试图劈开这蝶海。

可光蝶太多、太密、太美——美到令人恍惚,美到杀机藏於每一片振动的翼下。

“嗤——嗤嗤——”

衣帛破裂声细密如雨。

祈妄的剑势被蝶海温柔吞没,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被那股磅礴而轻盈的力量推著向后倒飞,最终跌出擂台边缘。

长剑脱手,“鐺啷”一声滚落在地。

光蝶渐次消散,如一场幻梦初醒。

白衣少年执剑而立,衣袂在余风中轻扬,银面具流转著清冷的光泽。

眸光傲然,睥睨天下群雄!

“承让。”

二字落下,全场死寂。

“嘭!”

北辰霽霍然起身,檀木桌案被掌心內力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表、表哥……”

“他……帅死我了……”

花容时手中茶盏倾倒,茶水浸湿衣袍却浑然不觉,只喃喃道。

“我可能再一次坠入爱河了……”

“果然,真爱是可以跨越一切的!”

那一剑的风华,隔空击中了所有人的神魂。

“槽——他的剑到底往哪儿劈?老子不会真的是断袖吧?不能够吧?这不可能啊……”

另一侧雅阁,风灼张了张嘴,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心臟骤停,头皮发麻。

“我从前也不喜欢男人啊……”

“我明明喜欢的是阿雪。”

风灼不断的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自己的取向,质疑了自己的男德。

“万蝶齐飞……”

司星昼立於窗边,深蓝眸底浮起化不开的凝重。

“天下第一剑仙,谢烬莲的独门绝技。”

他曾於北境雪原,亲眼见过那位白髮剑仙以此剑一式斩破千军万马。

那一幕,山河变色,日月无光。

司星悬苍白指尖攥紧了窗欞,薄唇抿成一线:“嘖,谢烬莲那傢伙……居然也会收徒?”

他目光落在那白衣少年身上——此刻,那人站在光蝶消散的余烬中,仿佛自身便是万丈天光。

“看来今夜,我这修罗台的场子,是真被掀到底了。”

而且,掀场子的是谢烬莲的传人。

麻烦,天大的麻烦。

擂台下,祈妄撑著地面站起身。

脸颊血痕未乾,衣袍破损多处,心爱的佩剑孤零零躺在三步之外。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连剑都没第一时间去捡。

一双丹凤眼亮得灼人,死死钉在台上那白衣身影上。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衝撞,撞得骨骼生疼。

方才那万蝶齐飞的,究竟是剑光,还是他失控的心跳?

“呵,山海那些人,输得不冤。”

蓝发如海的空桑羽,正坐在雅阁之中,怀里抱著一只白狐,笑得阳光明媚,又带著丝丝兴味。

“啊啊啊!战神祈妄……输了?!”

“这位莫非是……隱世剑仙的传人?!”

“何须怀疑?除了那位白髮剑仙,这世间还有谁能挥出这样一剑!”

“惊为天人……”

“今夜七世阁怕是要亏穿地心……”

“我们也输惨了好吗?谁能想到战神会输啊?我全押他了。”

“还得生生咽下这闷亏。毕竟天下第一的名號,是谢神一剑一剑杀出来的,谁敢不服?”

议论声鼎沸中,有人忽然颤声问:

“可……可他为何会云爵的《仙踪云步》?他到底是云爵的人,还是谢神的人?”

身旁一位年长者深吸口气,压低嗓音:

“小子,这你便不知了。云爵之主云薄衍,与天外剑仙谢烬莲——乃是双生兄弟。”

“若非如此,云爵何以稳坐暗界至尊之位?”

“只因暗界有云爵领主拨弄风云,而九洲明面之上……还有一位白髮剑仙,可一剑屠城。”

话音落处,满场俱寂。

所有目光再次匯聚擂台中央。

白衣少年还剑归扇,玉骨“咔嚓”轻响,恢復成那柄看似无害的寒玉摺扇。

棠溪雪抬眸,目光似不经意扫过二层某间雅阁。

那里,一道白髮如雪的身影正凭窗而立,冰眸如潭,遥遥望来。

四目相对。

却仿佛有看不见的弦,在这一刻悄然绷紧。

今夜之后,“小剑仙”之名,必將如惊雷乍破层云,震动暗界幽冥,其声亦將隨风雪渡越千山,响彻九洲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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