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站在原地,掌心空空如也。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发出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噗嗤——”

笑声清越,如玉罄轻叩。

弯弯的眼角,映著暮色,恍若碎星。

“他呀……”她边笑边对身旁的微雨说,“竟当真了?”

微雨也掩著嘴,肩头笑得一颤一颤:

“暮凉大人平日里瞧著那么冷硬,刀架脖子上眉头都不皱一下,谁知道……竟这般经不起逗!”

“这莫非就是话本里写的……铁汉娇羞?”

“哈哈哈……”

桥下碎月河依旧不急不缓地流淌,载著几片迟落的花瓣,悠悠然,不知归处。

远处画舫上的笙簫,不知何时换了曲调,缠绵悱惻,低徊在水云之间。

棠溪雪望向暮凉消失的方向,眸中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温柔的近乎怜惜的微光。

“呆子。”

她轻声嗔道,尾音却带著不自知的绵软,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暮凉握著剑柄的手指倏然收紧,冰冷的金属触感压入掌心,却压不住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

他的殿下,好温柔。

暮色沉沉,天际探出的星子,恰似某人羞红的耳垂上一闪而过的微光。

马车驶离西市喧囂,转入镜月湖方向时,周遭声息明显静了下去,连灯火也疏朗许多。

唯余车轮碾过积雪的细微沙响,与檐角水晶铃在寒风中偶尔的清鸣。

微雨坐在车厢內,指尖无意识地绞著绢帕,几次欲言又止。

暖黄的灯笼光映著她犹疑的侧脸,终是咬了咬唇,轻声开口,打破了一路沉寂:

“殿下……其实镜月湖东畔,还有一处大宅子。”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畏怯。

“只是……那宅子荒废许久了,据说……不太乾净,闹鬼呢。”

“因是被抄没的官產,一直无主,咱们运作得当的话,倒是……不用花钱。”

“哦?”

棠溪雪原本靠著软垫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了眼。

眸中掠过一丝亮色,如寒星乍现。

她微微直起身,雪色的广袖滑落,露出半截莹白手腕。

“细说。”

“闹鬼的宅子?”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非但无惧,反而透出盎然兴致,“不要钱的……大宅?”

她重复著这几个字,眸光流转间,已带上了审视宝藏般的锐利。

“微雨,这哪里是闹鬼?”她声音里含了笑,如碎玉轻碰,“这分明是闹金。”

“这泼天的富贵,总算是轮到本宫了。”

“还等什么?速去瞧瞧我未来的新家!”

“殿下!”微雨急了,连忙劝道,“殿下,现在入夜了,您——您真要去看鬼宅吗?”

“夜里才好。”

棠溪雪已示意车夫转向,语气不容置疑。

“正好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微雨张了张嘴,看著自家殿下眼中那簇跃动的光芒,知道再劝无用。

只得將怀中手炉又塞得紧了些,认命地提稳了灯笼。

马车沿著镜月湖岸徐行。

越往东,人烟越是稀少。

湖面浩渺,水波轻漾,泛起朦朦银灰。

薄雾自湖心升起,丝丝缕缕,缠绕著岸边飞雪堆烟的柳枝,將远近景致晕染得如水墨淡写。

“殿下,到了。”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生著荒草的岔路前。

前头已无车马通道,唯有一条覆著新雪的小径,蜿蜒通向一片黑黢黢的竹林。

“就是这里。”

棠溪雪撩开车帘,踏足地面。

“殿下,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地界似乎比起其他地方更冷——”

“无妨。”

寒气瞬间裹挟而来,她却不以为意,只拢了拢肩上银狐裘的领子。

“我们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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