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將军,这是我与殿下的私事,与你无关。”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已透出冷意。

“我与殿下,不过说句话罢了。”

他目光扫过风灼那身略显凌乱的緋红衣袍,语气微沉:

“倒是风小將军,光天化日之下与女子在竹林间拉扯纠缠,实在孟浪,有损殿下清誉。”

“呸!”

风灼火气瞬间上涌,指著他的鼻子。

“小爷跟你说清楚,阿雪是我的!你不喜欢她就滚远点,別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平白污了她的名声!”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一直静立在不远处假山后的风意轻咳一声,缓步走出。

“阿灼,”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麟台禁私斗,莫要生事。”

风灼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羡一眼,到底没再上前。

“风小將军,”沈羡拂了拂衣袖,恢復了温雅从容,只是眸光微冷,“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踏雪而去。

棠溪雪转过迴廊拐角,便见一道天青色身影静静立在檐下。

裴砚川不知已等了多久,他的身影与身后粉墙黛瓦、覆雪庭园融成一幅静謐的水墨画。

他手中捧著一卷书册,目光却始终望著她来时的方向。

看见她走来,他立刻迎上前。

“殿下,晨安。”

声音清冽如雪水初融,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砚川,早。”棠溪雪侧首看他,微微一笑。

那笑意如寒梅於雪中悄然绽放,清艷里透著暖意,瞬间点亮了她清冷的眉眼。

“你娘亲和妹妹在梅院可安顿好了?住得可还习惯?”

“谢殿下掛怀。”

裴砚川眸光温软,空寂淡漠的眼底此刻只映著她一人身影。

“都已安顿妥当了。多亏殿下昨夜请了大夫及时诊治,我娘亲今晨也已甦醒,精神好了许多。”

他很感激她。

感激她將他从泥泞中拉起,更感激她救下了他在世上仅存的两个至亲。

他不敢想像,若昨夜没有她出现,娘亲和妹妹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那些可能性,只是想想,便让他遍体生寒。

“那就好。”棠溪雪点头,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身形上,忽然想起什么,“砚川自己可有上药?”

昨夜他挨的那顿毒打,伤得可不轻。

裴砚川微微一怔,隨即摇头:“我没事。”

他早已习惯了伤痛。

那点微薄的银钱要用来医治娘亲的心疾,要养活年幼的妹妹,他哪里捨得花在自己身上。

一点皮肉之苦,忍忍便过去了。

棠溪雪却看出了他的隱瞒。

她忽然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

“那……晚上来我寢殿。”

裴砚川呼吸一滯,整个人瞬间僵住。

“洗乾净过来。”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却字字清晰。

“嗯……”裴砚川耳根瞬间红透,那抹緋色一路蔓延至脖颈,藏在墨发间,灼热得惊人。

他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砚川……遵命。”

殿下……是要他侍寢了吗?

可他什么都不懂。

考核结束后,他是不是该去书肆寻些……学术典籍,先学一学?

从前想到镜公主对他身体的覬覦,他只觉如坠冰窟,满心抗拒。

可如今想到她要与自己亲近,他心头涌起的竟是慌乱的期待,只怕自己青涩笨拙,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他悄悄抬眸,看著棠溪雪转身继续前行的背影,脚下不自觉地又跟近了半步。

他相信自己学什么都快。

他定会让殿下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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