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夜高坐明堂,北辰霽手染鲜血。

可谁想永远在黑暗之中当鹰犬?

“战堂若动,司命殿的钟……也该响了。”

鹤璃尘雪色星袍之上,银色的星辉刺绣,灼灼耀眼。

这些年,他一直在等。

等春风吹过冻土,等黑夜走到尽头。

直到——

长生殿中,她於雪夜睁开双眼,湿漉漉的眸光撞入他眼底的剎那。

星契另一端,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悸动。

像冰封的河面骤然炸裂,像深埋地底的种子破土而出,像迷失了太久太久的孤舟,终於望见了彼岸的灯塔。

他任由那悸动穿透光阴,直直撞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撞出一片酸涩的、滚烫的温柔。

那是他等了无数个晨昏,才落回人间的小雪花。

“织织。”

“欢迎回家。”

“这一路……辛苦了。”

他望著长生殿的方向,望著那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的灯火,轻声开口。

两颗跨越生死、以命相系的星辰,在凡人目不可及的高处,静静辉映。

照亮彼此,也照亮了这片他们共同眷恋的烟火人间。

长夜未尽,但归途有光。

黑暗之下,九洲有三大势力,割据著白昼以外的全部法则。

昼秉阳律,夜承三契。

天机三分,各司玄域。

“云爵戏命,山海顺天,战堂奉约。”

云爵雾羽,云踪勾魂,裁命为诗。

山海灵徒,御兽成卒,听山为谋。

战堂夜锋,铁律为魂,执契为剑。

这一夜,九洲的三大暗势力,被一道少年的身影搅动了。

月隱星沉,山海的鸟雀飞过长空,聆听万物。云爵的雾羽如鬼魅掠过屋檐,战堂的铁骑在阴影里无声集结。

只因七世阁修罗台上,那个执雪魄扇的少年,轻描淡写地连败了云爵的牵丝与山海的啸林。

消息如野火燎过暗界的唇舌:

“他真不是云爵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偷学的《仙踪云步》?”

雾羽杀手之间传递著低语,却掩不住一丝动摇。

“《仙踪云步》?偷学?”一声嗤笑在暗处响起,“谁家偷学的,能踏出比云爵正统更緲的烟云?”

另一头,山海的灵徒们面色如霜。

“御兽师?今夜之后,这三个字怕要成了笑话。”

“若非啸林逃得快,他与他的狼,早被那柄雪魄扇一同收割了。”

雪魄扇。

这三个字最终凝固了所有的嘈杂。

许久,一个资歷颇老的雾羽杀手用沙哑的嗓音,轻轻挑起了一段几乎被遗忘的旧事:

“咱们云爵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主,许多年前,是不是也总带著一柄寒玉雪魄摺扇?”

“是。”

“后来就再没见过了。据说是……被偷了?”

“疯了?”

“谁有那通天本领,能近云君上的身,还偷走他的贴身之物?怕是嫌九洲的棺材铺生意太淡。”

话题悄然歪斜,紧张的气氛里掺入一丝荒诞的调剂。

另一人压低声音,透著一股分享秘闻的兴奋:

“云君上的东西有没有被偷不知道,但上个月我听山海的灵徒说,战堂那位暴君,可是真遭了贼——他的贴身衣物被人偷了个乾净!”

“什么?!”

“哪位大佬做的?真是好胆啊!”

数道抽气声。

“据说是辰曜那位无法无天的镜公主,摸进了那位的浴殿,不仅偷窥,还把人家从里到外的衣裳全捲走了,然后点了一把火,差点让那位爷裸奔——”

“不得不说,那位殿下艷福不浅。”

“噗——!”

“哈哈哈——!”

“牛啊!真狠人!”

“称得上是狼中之王。”

“吾辈楷模啊这是……”

“等等,我们方才不是在说修罗台上那少年么?他到底什么来路?谁家查到根脚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一阵尷尬的沉默。

“没有。”

“从前不曾见过。”

“他背后有人,手段通天,把所有痕跡抹得乾乾净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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