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三种绝色
太细,太软。
春雪海棠的浅香扑面而来,几缕髮丝隨风拂过他脸颊,带来细微酥麻的痒。
他身体一僵,指尖悬在她腰侧,一时间竟不知该落在何处才妥当。
这一次,是他主动环住她。
清苦的药香自他袖间衣襟渗出,如藤蔓般无声缠绕上她的气息。
她的背脊温热,隔著衣料传来令人心慌的踏实感。
马行得很稳,显然刻意放慢了速度,是顾及他这不堪顛簸的病骨。
“……避著些人。”
他低声开口,气息拂过她耳畔。
棠溪雪轻轻“嗯”了一声,韁绳微转,绕开远处巡卫的火光。
“折月神医这般说……”她忽然轻笑,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倒像你我是在……偷欢一般。”
司星悬呼吸微滯。
“你若是不想被毒哑,就好好说话。”
她没有回头,他却仿佛看见她唇角那抹狡黠的弧度。
逐星踏著碎雪前行,马蹄声没入林深处,唯余风声掠过枯枝的簌响。
司星悬的手仍虚虚环在她腰间。
隨著马背细微的顛簸,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隨即又像被烫到般鬆了力道。
“怕摔下去?”
棠溪雪忽然开口,声音里含著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没应声,只將掌心稍稍上移,虚搭在她披风系带旁侧。
这个姿势依然克制。
马行至一处缓坡,她稍稍后仰,脊背不经意轻抵上他胸口。
“別乱动。”
司星悬呼吸一滯,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退。
而她似乎浑然未觉,甚至微微侧过脸,发间流苏扫过他下頜。
“流云崖还有多远?”她问,温热气息拂过他颈侧。
“……西侧方向,穿过这片赤枫林便是。”
他嗓音有些哑,目光落在她耳垂那枚冰晶坠子上。
折射的光微微晃著,像雪地里跳动的星火。
她策马转向。
动作间,斗篷的绒边轻轻蹭过他手腕內侧。
那片皮肤极薄,青脉微显,被她无意擦过的触感竟格外清晰,似羽毛搔过心尖。
司星悬闭了闭眼。
月光从枝椏缝隙漏下,在她肩头铺开一层冷冷的银霜。
这个速度,让每一次马蹄起落都变得漫长,让每一次呼吸交错都无可迴避。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丝丝缕缕渗过来。
这本该是医者最熟悉的温度,此刻却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你今日为何要来猎场?”
她忽然问。
司星悬沉默片刻。
“来看鹰。”他最终说,目光落在前方雪地上斑驳的树影,“山海驯的苍鹰罕见,想瞧瞧是怎么个死法。”
“然后呢?”
“然后发现,”他缓缓道,“射鹰的人,比鹰有趣。”
隨即,一声恍然的轻嘆响起。
“哦——”
棠溪雪尾音扬起。
“没瞧出来,原来折月神医中意的……是裴公子。”
“难怪对我总是冷言冷语,原是性別不对。”
“……”
空气骤然凝固。
司星悬揽在她腰间的手僵住了。
“棠、溪、雪。”
他一字一顿地唤出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苍白的脸上浮起近乎气急败坏的緋色,连著眼尾都染上薄红——是纯粹被这顛倒黑白的话给噎住了。
“叫我也无用,砚川呢,是我先看中的,你別跟我抢人。”
棠溪雪弯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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