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落於晚
“请回吧。”
“莫要……打扰。”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狠狠敲在寂静的寢殿里,也敲在圣宸帝的耳中。
棠溪夜彻底怔住了,心头翻涌的怒火,几乎让他在这一刻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將国师剁成臊子。
他站在那片朦朧的纱幔外,看著里面影影绰绰交叠的身影,听著那从未有过的近乎纵容的逐客令,从那位向来高洁出尘的国师口中说出。
圣宸帝立於华贵屏风之侧,玄色龙纹广袖下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他一生运筹帷幄,洞悉人心,此刻脑海竟是前所未有的一片空白。
国师……鹤璃尘?
那个素衣雪袂、不染尘囂,被视为帝国仙露寒月的謫仙。
这是……被夺舍了么?
他不是素有洁癖,三尺之內不容人近身?
不是清心寡欲,视红顏如枯骨,被无数贵女暗嘆为不可攀折的九天冰雪?
此刻,那修长如玉、只执卦盘与硃笔的手,竟染指了他的皇妹。
真是……人面兽心!
道貌岸然!
混帐至极的玩意儿——!
一股无名的怒火,狠狠衝撞著他的脑子。
他本是听闻国师在长生殿遭遇不测,匆匆赶来主持公道,甚至已预备好严惩胆大包天的皇妹。
更重要的是,他暗暗忧心国师一怒之下,会杀了他的皇妹。
可方才那惊鸿一瞥间,凌乱垂落的纱帐缝隙里,国师那双一向清寂如古潭的眼,竟似被投入了灼灼炭火,幽深翻涌著他从未见过的暗潮。
还有那声几乎低不可闻却分明带著压抑喘息与难以言喻情绪的回应……
国师是自愿的。
这个认知如同淬毒的冰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比听闻国师被强迫更让他震怒!
他寧可鹤璃尘是受害者,是那“醉仙”奇药下的无奈傀儡!
至少那样,一切尚有逻辑可循,有罪可定!
可若是自愿……
那他这个兄长,他这个帝王,此刻杵在这里,算什么?
一场情投意合风月事里,最煞风景、最多余的看客?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他脸色青白交错,额角隱有筋络微现。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这般糊涂下去!
纵然他这皇妹五年前性情大变,行事愈发乖张难测,惹下无数祸端,可她终究是他的妹妹。
纵然是权倾九洲的国师,也休想这般不明不白地跟她滚在一起!
更何况……
他脑海中驀然闪过皇妹自幼苍白脆弱的面容,那需要精心温养、受不得半分磋磨的纤弱体质。
如何能承受得了……此刻中药的国师,可能失去理智的无度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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