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鑫宝心中怒火翻涌,却碍於冯程程还在对方手中,不敢贸然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毕忠良一眼,终究是无奈转身,带著手下离开,赶回青帮向黄金容復命。

待高鑫宝的身影彻底消失,刘二宝快步走到毕忠良身前:“处座,现在可以通知裁缝那边放人了吧?要不要我带尾款过去,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毕忠良闻言,脸上的淡笑敛去,眼神变得阴鷙狠厉:“了结?是要了结,不过三十根大黄鱼,就这么便宜那几个街头混混?你带人过去,把那几个绑匪全都干掉,把我那十根大黄鱼拿回来,这些人,一个都不要留。”

刘二宝脸色微变,当即出言劝阻:“处座,他们可都是亡命之徒,万一那些绑匪狗急跳墙,对冯程程下手,真让她出了半点差错,黄金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毕忠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关我屁事,我又不认识那些绑匪,就算出了事,也是青帮和绑匪之间的恩怨,跟76號没有半点干係。”

这话落下,刘二宝瞬间明白了毕忠良的心思,当即躬身应道:“属下明白,立刻去办!”

说完,转身快步退出办公室,著手调集人手,准备执行这场斩草除根的黑吃黑计划。

…………………

吉祥赌坊,最里间的帐房里,许文强坐在檀木桌前,指尖捏著算盘,慢条斯理地拨弄著算珠,面前摊开的帐本上,一笔笔帐目记得清清楚楚,神色平静无波。

就在这时,帐房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丁力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上满是焦急,连呼吸都带著急促的喘息。

“强哥,出大事了!”

许文强手中的算盘顿了顿,抬眼看向丁力:“什么事?慢慢说。”

“冯程程,就是黄爷的女儿,被人绑票了!”丁力快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是十三太保里的菸嘴乾的!黄爷已经发了话,整个青帮的人现在全都出去找大小姐,谁能把大小姐平平安安救出来,就让他当堂主!”

许文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缓缓放下算盘,身子微微前倾:“菸嘴?他为何要平白无故绑票冯程程?”

“这事说来话长!”丁力满脸焦躁,“是76號的毕忠良,张口就要青帮烟土生意的两成利润,黄爷怎么可能肯答应?毕忠良恼羞成怒,就暗中找了菸嘴这帮人,办了绑架的事!”

“原来是这样。”许文强沉吟片刻,目光锐利,“你跟我讲讲,这菸嘴到底什么来头。”

“我的强哥,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別磨嘰了!”丁力急得直转圈,伸手就要去拉许文强,“咱们赶紧带人出去找啊,晚一步,要是被別人抢先找到了大小姐,这堂主的位置可就彻底没了!”

“你急什么。”许文强抬手按住丁力的胳膊,“盲目去找不过是白费功夫,救人要先摸清对手底细,跟我把菸嘴的来歷一五一十说清楚。”

丁力见许文强態度坚决,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压下心头的急切,靠在桌边,细细说道:“菸嘴、眼镜、长枪小杨,这三个人是十三太保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个个都有独门本事。菸嘴这人,平日里总叼著一支象牙菸嘴,下手最是阴狠,擅长暗器,出手快准狠;眼镜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实则心思縝密,最擅长谋划布局、打探消息,是这帮人的智囊;长枪小杨更不用说,一手长枪使得出神入化,百步穿杨,远距离狙击从无失手。他们三个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就是一伙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只要给够价钱,什么都敢接。”

许文强静静听完,一言不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片刻后,他起身走到墙边,一把掀开墙上掛著的上海滩地图,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神色冷静地分析道:“这帮人敢明目张胆绑架冯程程,毕忠良肯定花了大价钱。他们也清楚,这票干完,上海滩彻底待不下去,青帮绝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从一开始,就肯定想好了退路。”

“退路?那他们会带著大小姐躲去哪里?”丁力连忙凑上前,盯著地图问道。

“码头全是青帮的地盘,他们不敢去自投罗网。”许文强手指点在地图上,眼神篤定,“他们一定提前准备好了船,会找一处偏僻的野渡藏身,等著时机离开。你在上海滩混了这么久,一定知道,平日里私下偷渡的人,常去哪个野渡?”

丁力眯著眼回想:“黄浦江码头往南五里,十六铺码头往北十里,宝昌码头附近,有一大片芦苇盪,那里水域偏僻,芦苇丛生,正好能藏住船,平日里偷渡的人,全都是从那里走!”

“就是这里。”许文强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的芦苇盪位置,当即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別耽误时间,立刻召集咱们的人手,跟我去芦苇盪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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