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南田洋子之死
39度的高烧烧得她眼眶发红,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酸沉的冷,畏寒、头痛、四肢酸软,典型的感冒症状。
她拧眉吞了两片常备的退烧药,强撑著处理完特高课的紧急公文,可不过半个时辰,体温非但没降,反而窜得更高,腹腔里更是翻江倒海般绞痛起来。
冷汗浸透了她的日军制服,原本凌厉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连端坐都成了难事。
深知身体出了大问题,她不敢耽搁,立刻让副官驱车,直奔日租界內的广慈医院。
广慈医院的接诊医生见是日军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安排加急检查。
听诊、验血、粪便化验,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的脸色从从容变得惨白,握著化验单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当即按下紧急呼叫铃,厉声吩咐护士清空整栋四楼病区,將所有病患与医护悉数撤离,隨后亲自推著病床,將南田洋子锁进了四楼最深处的无菌特护病房。
病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南田洋子强压著心底的不安,撑著最后一丝锐气开口:“大夫,我到底是什么病?不过是发烧腹痛,没必要如此小题大做。”
医生远远看著他,声音乾涩:“南田阁下,您是阿米巴菌急性感染,从病症发展与指標来看,感染周期已经超过半个月。这种病菌极为罕见,临床从未有过治癒病歷,我只在日军內部绝密医学杂誌上,见过满洲东乡给水防疫部队的类似实验记载,这是他们的生化实验成果。”
南田洋子瞳孔骤缩,心底第一次升起彻骨的恐惧。
她不懂医学,却听得懂“实验成果”四个字,这根本不是普通病症,是人为下毒!
她还想追问,医生已经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拿起军用专线电话,语气急促地向上级报备,同时加急联繫满洲方面的给水防疫部队。
此事太过蹊蹺,日军高官疑似遭生化毒杀,消息第一时间越过上海驻军,直通东京陆军总部。
东京总部不敢怠慢,立刻连线满洲给水防疫部队的负责人石井四郎,得到的回覆冰冷而残酷:阿米巴菌已侵入臟器,全身溃烂性感染,病入膏肓,无任何治疗方案,只能静待死亡。
消息传回东京,日本军部震怒,当即给特高课高级顾问藤田芳政下了死命令:彻查凶手,挖遍所有线索!南田洋子近半个月內的饮食、饮水、贴身物品、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要逐一排查,绝不能让特高课课长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特护病房內,南田洋子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第一天,高烧始终徘徊在40度上下,退烧药、抗生素全无效果,剧烈的腹痛让她蜷缩在床上,发烧烧坏了喉咙,话都说不出来,浑身止不住地抽搐,频繁的脓血便让她迅速脱水,往日里干练冷艷的模样荡然无存。
第二天,病菌侵入肝肾,臟器开始衰竭,她陷入半昏迷状態,时而清醒时而癲狂,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全身皮肤泛起暗紫色的瘀斑,口腔与消化道黏膜大面积溃烂,连水都无法下咽。
第三天,她彻底失去意识,呼吸微弱如游丝,脉搏越来越慢,臟器全面衰竭,身体大面积脱水,死的时候几乎成了一具乾尸。
弥留之际,她甚至没能留下一句遗言,那双暗中盯著陈青和明家的眼睛,空洞地睁著,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
公元1940年冬,沪上广慈医院,日军驻沪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因阿米巴菌感染暴毙,终年二十九岁。
特护病房外,藤田芳政攥著军部的急电,脸色铁青;76號与日军宪兵队全员出动,疯了一般排查近半个月的所有线索,终於在南田洋子办公室平日喝水的水杯里,查出了阿米巴菌。
怀疑范围缩小在了特高课內部,负责她日常饮食的炊事班包括她的贴身秘书,副官全体被逮捕,藤田芳政怀疑是和白井行幸案有关,特高课內部还有“蛛网”的间谍,最后这些人被严刑拷打后,全体处决。
南田洋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最害怕的人是汪曼春,她知道,一定是因为南田洋子调查陈青和明家被毒死。
最大可能是陈青这个懂药理的医生,可是她不敢说,提都不敢提,她怕自己某一天也会像南田洋子一样莫名其妙死掉,每次吃饭喝水都心惊胆战,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蛰伏,偽装的低调淡然,等待时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