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毒蜂王天风
陈青递过一张百元法幣:“留宿,给我找一个乾净的房间。”
老鴇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手指飞快地將钞票掖进袖口,捏著嗓子喊:“小顺子,快领这位爷楼上最好的雅间!再去叫海棠姑娘过来,仔细伺候著!”
被唤作小顺子的小廝约莫十五六岁,梳著油亮的小分头,弓著腰在前引路。
大厅正咿呀咿呀唱著一出《西厢记》,一楼坐满了客人,有的几个客人在打牌,有的客人和姑娘喝花酒。
陈青跟著小顺子上楼,雅间门一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扑面而来,屋里摆著一张八仙桌,两旁是梨花木椅,墙角放著一张雕花大床,床幔是水绿色的软缎,窗边还设了个小榻,正对著斜对面的房门。
陈青没理会小廝殷勤地倒茶,直接把他赶出去,反手掩上门,先走到床前摸了摸床底,又检查了门框与窗欞,確认没有暗格或监听的物件,才鬆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將窗纸捅开一个极小的缝,目光死死盯著斜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楼下的丝竹声渐渐歇了,楼梯上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眯起眼,看清来人时,心头猛地一紧。
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拿五份工资的明楼。
身后跟著的明诚穿著长衫,手里拎著个黑皮箱,两人脚步匆匆,没理会走廊里招呼的丫鬟,径直推开斜对面的房门走了进去,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的姑娘约莫二十岁,身材高挑,浅白旗袍,领口绣著几枝红梅,髮髻上插著一支银簪,脸上未施浓妆,眉眼间带著几分清雅。
她端著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著一壶黄酒和四碟小菜,脚步轻盈地走到桌前,柔声笑道:“这位先生,奴家海棠,今儿个由我伺候您。”
陈青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冽,带著淡淡的醇香。
“坐。”他淡淡吐出一个字,目光却仍时不时瞟向窗外。
海棠是个通透人,见他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也不恼,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陈青添了酒,轻声问道:“先生看著像是有心事?不如跟奴家说说,说不定能替您解解闷。”
陈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掠过对面紧闭的房门,一把搂住海棠的细腰,隨口应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习惯。”
海棠顺势靠过来,把酒端到他唇边:“爷,您可不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別这么急,晚上还长著,奴家今晚好好伺候您。”
………………
明楼领著明诚进了陈青斜对面的房间,房间里坐著两个人。
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岁,穿一身深灰色长衫,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眼角的细纹里藏著几分狠戾,正是军统代號“毒蜂”的王天风。
他身后立著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黑色短打,腰杆挺得笔直,眉眼周正却带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正是他的副官郭骑云。
明楼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道总部来的特使是谁,原来是你这只毒蜂。”
“难道明长官不欢迎?”王天风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这次来,一是为了重建上海站,二是为了那份让76號和红党都打破头的情报。”
明楼放下茶杯,道:“想必事情你已经了解,那个偷走情报的红党王申已经死了,胶捲下落不明,76號的人把租界翻了个底朝天,红党也在暗中搜寻,至今毫无头绪。”
“毫无头绪?”王天风嗤笑一声,“情报在我手里。”
郭骑云立刻上前一步,从隨身的黑皮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铁盒,打开后,將一卷胶捲和几张黑白照片整齐地摆在桌上。
照片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正是陈青洗出来的情报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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