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烬,要不是你纵著女儿,任她跟著神荼瞎胡闹,欠下这等因果,我们用得著特意跑到这替她还这份恩情?”

酆烬闻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看著沈月魄,“沈月魄,你最近对我似乎越来越没耐心了。”

语气平淡,內容却与他酆都大帝的身份截然不符。

沈月魄仿佛没听见他这话,或者说早已习惯他这般模样。

她没再理会酆烬的控诉,转而抬起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凌空一划。

隨著她指尖划过的轨跡,一滴水珠凭空凝聚而出。

水珠不过豆大,却散发著极致的阴寒,然而,在这阴寒深处,又蕴含著滋润魂体、稳固存在本源的磅礴生机。

那滴水珠缓缓落下,在谢烬尘和姜渡生上方寸许处悄然化开,化作柔和的月白色光晕,將两人笼罩其中。

光晕流转间,两人身上那些被帝魂死气侵蚀出的伤口,因过度透支灵力而破裂的经脉、以及神魂层面的震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体內生机已被重新点燃,魂体与肉身脱离险境,至少已无性命之忧,根基也未受损。

沈月魄静静地看著光晕中气息逐渐平稳的二人,目光最后落在他们即便昏迷也未曾鬆开的手上。

她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酆烬,清冷的容顏上,似乎柔和了一瞬。

再次开口时,声音带著几分庄严的意味:“谢烬尘,姜渡生。此间因果已清,恩情已偿。然相逢即缘,观你二人命格交织,情深不渝,特此赐言:”

沈月魄微微抬起手,指尖有细碎的光点洒落,融入笼罩二人的光晕中,声音空灵庄严,仿佛在与整个轮迴的法则共鸣:

“烬中有尘,尘烬復燃,劫火锻真金。”

“渡外有生,生渡轮迴,弱水载灵舟。”

“愿你二人,此后岁月——”

“渡尽万丈红尘劫灰,犹能携手。”

“踏遍十方幽冥歧路,不改初心。”

“情之所钟,纵隔山海,魂契相引;”

“缘之所系,虽歷死生,命纹交织。”

“此赐,铭於轮迴,刻於魂契。”

祝福的话语隨著光点渗入两人的神魂深处,化作一层无比坚韧的守护印记,隱没不见。

这並非给予他们强大的力量,而是在他们本就深厚的缘分与羈绊上,加持了一丝来自幽冥帝后的祝福。

或许能在未来某个至关重要的时刻,为他们在绝境中指引一线生机。

赐福完成,笼罩两人的光晕渐渐消散,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没入他们体內。

沈月魄收回手,周身那庄严空灵的气息也隨之敛去,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模样。

酆烬在一旁,將她方才那番举动尽收眼底,此时才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心善。”

沈月魄仿佛没听出他话中別样意味,反而顺势反手,握住了酆烬一直未曾鬆开的手。

“酆烬,我饿了。”

酆烬:“…”

“沈月魄,你是饿死鬼吗?”

“酆烬,你对我似乎越来越没耐心了。”

“別学本帝说话。”

两人的身影在话语间如同水墨晕开,悄然淡去,最终消失在这片时空缝隙,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渐渐恢復生机的焦土,以及昏迷中的谢烬尘与姜渡生。

远处,玄璣真人惊怒交加的呼喊与破空声渐渐逼近:

“乖徒儿!臭小子!你们先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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