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可知,人这一生,最怕动情
他一手扶著旁边廊柱,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额角还有细密的虚汗。
他的身形明显有些摇晃,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將他吹倒。
“你醒了?!”姜渡生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她平日清冷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下意识地走过去,想去扶谢烬尘,却又怕碰痛他,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怎么刚醒就跑出来了?”她最终还是快步走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伤药味。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与方才面对谢岱时的冷硬锋锐截然不同。
谢烬尘像是耗尽了支撑的力气,顺势將身体大半重量靠向她。
姜渡生立刻稳住身形,承受住他压过来的重量,手臂小心地环过他的腰侧,避开可能的伤口。
谢烬尘將下巴虚虚搁在她肩头附近,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断断续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一睡醒,就看见三尊大佛低头看我,金光闪闪的…我还以为是我这辈子心太善,死后直接升天了呢…”
他笑了笑,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结果…忍著全身骨头散架的疼,挣扎著坐起来一看,才发现是我想多了。”
“佛祖大概觉得我戾气太重,业火太旺,暂时还…不想收我,嫌我去了西天净土,会带坏风气。”
听到他还有力气开玩笑,还有心思编排佛祖,姜渡生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她稳稳地扶住他,“別贫了,你刚稳住伤势,元气大伤,不能久站,我扶你回大殿歇著。”
然而,谢烬尘却站著没动。
他身体的重量依旧倚靠著她,却仿佛生了根,不肯隨著她引导的方向迈步。
“怎么了?”姜渡生立刻紧张起来,扶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疼?还是…煞气又有异动?”
谢烬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將下巴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倚靠点,然后偏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谢烬尘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示弱,“姜渡生…”
他顿了顿,“虽然佛门清净地,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適,甚至算得上是冒犯…”
谢烬尘抬起眼,眼睫几乎要扫到她的脸颊,目光看向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
“但…我今夜能不能和你睡一个屋?”
他顿了顿,似乎怕她误会,“那大雄宝殿里,佛相庄严,金光灿灿的,躺在下面我睡不著。太亮了,也太肃穆了。”
“感觉每一道佛光都在审视我身上的罪业,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话半真半假。
佛光普照或许会让他刚压制住的煞气感到不適,但睡不著、喘不过气更多是藉口。
姜渡生扶著他的手微微收紧,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若是以前看不清自己感情的时候,她还能坦然与他躺在一张榻上,可如今…
谢烬尘察觉到她的沉默,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黯淡。
那点故意示弱装出来的可怜,似乎也快要维持不住,被真实的沮丧所取代。
他有些吃力地直起身,主动过拉开了两人过於亲密的距离,脸上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哦,我忘了。”
他垂下眼睫,声音恢復了些许平淡,却更显疏离,“你还是要躲著我的。两日之期还没到,是么?”
他转过头,看向黑漆漆的寺门方向,语气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去寺门外等暗卫来接我好了。他们应该也快寻来了,不打扰你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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