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浅琉璃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又仿佛空无一物。

那目光不再悲悯,不再温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沉。

良久,他才移开视线,淡淡道:“夜深了,你该出宫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语气恢復了些许温度:“对了,你可已寻好落脚之处?”

姜渡生没有直接回答住处的问题,只是顺著他的话点点头:“是该出宫了。”

说著,她像是才想起来,从袖中取出那支骨笛,递到释清莲面前,指尖指著笛身上几道裂痕:

“方才为了困住那怨灵,灵力催动,被反震之力所损。这笛子跟了我许多年,又经香火加持多年。”

她抬眼,一本正经地看著释清莲,“修復这等灵物,材料难寻,工费亦是不菲。折合一万两。师叔,您看是银子还是银票?”

饶是释清莲心境平稳,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隨即,轻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声里多了几分欣赏。

“好。”他竟也应得乾脆,仿佛那一万两只是拂去袖上尘埃般轻易。

只见他指尖微动,不知从何处召来一个巴掌大小,没有五官的纸人。

那纸人歪歪扭扭地走到姜渡生面前,两只纸做的手费力地捧著一叠厚厚的银票,递了过来。

姜渡生面不改色地接过,心中却暗嘆一声,这长陵城里的人,果然个个都富得流油,一万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释清莲仿佛能看透她心中那点小盘算,眼中笑意更深。

他又从宽大的雪白袖袍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名下的一处小院,位於城西清静处,日常有哑仆打扫。你若暂无合適住处,可暂且安身,算是我这做师叔的,一点心意。”

姜渡生看著那张薄薄的地契,没有伸手去接。

人情债,尤其是来自这位深不可测的师叔的人情债,可不好还。

她今夜已经借了他的势,不能再欠更多。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释清莲再次頷首:“不必了。银货两讫,今夜之事,你我两清。师叔,告辞。”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淡紫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清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净心台蜿蜒的小径尽头。

释清莲独自坐在蒲团上,手中依旧拿著那张未被接受的地契。

他望著姜渡生消失的方向,眸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幽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的佛珠,那颗封印著帝王怨灵的珠子,似乎也隨著他的思绪,微微发烫。

姜渡生將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拿在手里,借著檐下的灯笼光晕,边走边数。

数著数著,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净心台。

等到她再次抬起头准备辨明方向时,才猛地发现,四周宫墙巍峨,路径交错,处处看著相似,她完全不认得出宫门的路。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沿著原路返回净心台问问路,或者找个宫女太监引路。

“去哪?”

一个熟悉的嗓音自身侧不远处传来,疏淡中夹著一丝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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