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若我…执意要蹚一蹚这浑水呢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浅琉璃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又仿佛空无一物。
那目光不再悲悯,不再温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沉。
良久,他才移开视线,淡淡道:“夜深了,你该出宫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语气恢復了些许温度:“对了,你可已寻好落脚之处?”
姜渡生没有直接回答住处的问题,只是顺著他的话点点头:“是该出宫了。”
说著,她像是才想起来,从袖中取出那支骨笛,递到释清莲面前,指尖指著笛身上几道裂痕:
“方才为了困住那怨灵,灵力催动,被反震之力所损。这笛子跟了我许多年,又经香火加持多年。”
她抬眼,一本正经地看著释清莲,“修復这等灵物,材料难寻,工费亦是不菲。折合一万两。师叔,您看是银子还是银票?”
饶是释清莲心境平稳,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隨即,轻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声里多了几分欣赏。
“好。”他竟也应得乾脆,仿佛那一万两只是拂去袖上尘埃般轻易。
只见他指尖微动,不知从何处召来一个巴掌大小,没有五官的纸人。
那纸人歪歪扭扭地走到姜渡生面前,两只纸做的手费力地捧著一叠厚厚的银票,递了过来。
姜渡生面不改色地接过,心中却暗嘆一声,这长陵城里的人,果然个个都富得流油,一万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释清莲仿佛能看透她心中那点小盘算,眼中笑意更深。
他又从宽大的雪白袖袍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名下的一处小院,位於城西清静处,日常有哑仆打扫。你若暂无合適住处,可暂且安身,算是我这做师叔的,一点心意。”
姜渡生看著那张薄薄的地契,没有伸手去接。
人情债,尤其是来自这位深不可测的师叔的人情债,可不好还。
她今夜已经借了他的势,不能再欠更多。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释清莲再次頷首:“不必了。银货两讫,今夜之事,你我两清。师叔,告辞。”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淡紫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清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净心台蜿蜒的小径尽头。
释清莲独自坐在蒲团上,手中依旧拿著那张未被接受的地契。
他望著姜渡生消失的方向,眸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幽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的佛珠,那颗封印著帝王怨灵的珠子,似乎也隨著他的思绪,微微发烫。
姜渡生將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拿在手里,借著檐下的灯笼光晕,边走边数。
数著数著,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净心台。
等到她再次抬起头准备辨明方向时,才猛地发现,四周宫墙巍峨,路径交错,处处看著相似,她完全不认得出宫门的路。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沿著原路返回净心台问问路,或者找个宫女太监引路。
“去哪?”
一个熟悉的嗓音自身侧不远处传来,疏淡中夹著一丝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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