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尘立於树下,流萤光辉縈绕在其身侧,周身气息宛如一柄凌厉宝剑,楚衔兰实在无法將眼前人与梦中那个任人拿捏的脆弱形象联繫起来,想到这里,到嘴边的话,也悄悄咽了下去。

没办法。

……若是梦里將事情这样对师尊直白地说出来,被当成失心疯都算轻的吧。

“別动。”

沉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是弈尘朝他走近了一步,楚衔兰心里本能想退,身体却又难以违抗指令,只感受到对方宽阔的肩略微压下,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了他。

脸颊被冰冷的指尖无意蹭过,有些痒。

清风徐来,捲走了白衣剑修指尖那瓣残花,抬眼便见弟子顶著一张乖巧又疑惑的脸,弈尘的视线扫过对方眉下若隱若现的小痣,这几日盘桓心头的些许烦躁,竟奇异地消散了。

也许师兄说得没错,確实是他考虑不周,没能顾全弟子的感受。

连一个外人都当眾能指摘,质疑器修没资格拜入玉京阁,那在自己闭关这五年间,不知还有多少人在明里暗里对楚衔兰说过类似的话。

想到楚衔兰之前难得的真情流露,弈尘似乎能明白他为何会情绪激动,以及……那样扑上来,眼尾发红,也要紧紧抱住自己不放。

明明先前都表现得谨慎小心,为何会突然做出改变?

大概是担忧自己真的会收季承安为徒,一时情急。

弈尘先前只知这件事对弟子难以接受,却未料到……影响至深。

就……令他如此不安么?

甚至带著伤,也要执拗地再次寻过来確认。

想到此处,弈尘声音放缓,“不必总是拘礼,在为师面前,偶尔率性一些也没有关係。”

“好的,师尊,”楚衔兰依旧老实定在原地,无意识抿了抿唇,等待师尊发號施令,“那,弟子现在可以动了吗?”

弈尘一怔,眼里划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没被任何人捕捉到便消失了。

“嗯。”语气带著些许无奈纵容,“此地风大,为师送你回去。”

两人並肩走在林荫小道,周遭静謐无声。

楚衔兰扶著大氅,亦步亦趋地跟在弈尘身侧,偷偷用余光打量,隱隱觉得,师尊虽然表面上瞧著与平时一样,气场却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他心思活络起来,先是觉得惊奇……而后,渐渐惊恐,心中一颤。

等一下。

这种无意中流露的温和,不同於平日的亲切,不就跟预知梦里的那个娇弱又被人覬覦的师尊有几分相似吗!

楚衔兰內心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照这样下去……什么“別样风情”,什么“一团温软”……这种事情不要啊!!

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立刻、马上將预知梦的內容全盘托出!哪怕师尊觉得他疯了,也比日后追悔莫及要强!

只要能保全师尊的清白,被当成疯子也没关係!

楚衔兰正疯狂胡思乱想,终於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却惊愕地发现——

他说不出来。

楚衔兰瞳孔震颤,只觉得好像被外力封印了唇舌,所有关於那个梦的字句都锁在胸腔里,好像被人掐著嗓子,呼吸不畅。

徒劳地张了张嘴,反覆尝试了数次,依旧无法开口。

恐惧瞬间席捲全身。

楚衔兰当即僵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走在前方的弈尘察觉到他没跟上来,回过身便见徒弟一脸失魂落魄,便也停下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楚衔兰才勉强地笑了笑,掩唇哐哐咳嗽两声,挤出一句话:“弟子……没事,师尊,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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